“父亲的安排,轮不到我们在这里猜测。”老大语调沉稳,目光扫过两个弟弟和最小的妹妹,带着刻意为之的从容。
在这批古董的归属权上,这三个人都是他的敌人。
“屁!”老二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大哥的伪装。
“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仗着住得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哥,你该不会真以为父亲会把那些古董托付给你这个长子吧?”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威胁。
“别忘了,自从那伙华夏人来打听过之后,父亲可是连着几晚没合眼。你真觉得他会不考虑我和老三?我们在海外,天高地远,那批东西交到我们手上,才能让父亲真正高枕无忧!”
老三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扫过老大,随即又落在老二身上。
他暂时没吱声,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心思,收拾大哥和四妹固然紧要,但眼前这位二哥,同样不是善茬。
“大哥,”老三忽然幽幽开口,声音像毒蛇滑过冰面。
“你也不想让华夏人发现这些古董的下落吧,到时候咱们谁都逃不掉,华夏人的狠辣你应该知道的。”
这句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客厅里骤然一片死寂。
华夏人有多狠辣,他们能不知道吗?多少个非法占有华夏古董的家族从日本社会上彻底消失的,他们和那些大家族比起来,算个屁啊。
一时间客厅如同图书馆一般寂静。
可是为了这些承载着家族未来的古董,四个早已各自成年的子女破天荒地齐聚在这栋老宅,日夜僵持,已是整整五天。所谓亲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薄如蝉翼。
门外走廊幽暗的光线下,羽村浩一被管家搀扶着,枯槁的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
他刚从噩梦中惊醒,梦中尽是华夏人厉声质问的面孔。
“古董去哪了!”
此刻客厅里子女们毫不掩饰的争吵,一字一句,冰冷地钻进他的耳朵。
管家屏住呼吸,垂首肃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太了解身边这位老爷了,离好人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羽村家的财富,根基浸透了肮脏的血。
所谓的资产,大半是靠放贷起家,手段狠辣,带着浓重的黑社会烙印。
老爷子麾下更是养着几个的极道组织,行事狠戾决绝,对付那些泥足深陷的借贷者,向来是敲骨吸髓,要么连本带利榨干最后一滴油水,要么直接把人逼上绝路。
羽村浩一看得透彻,日本政府会管?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乐见这些“社会残渣”被清除,美其名曰维护社会“健康”。
这生意盘踞二十年屹立不倒,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然而人终有一死,羽村浩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他死后这沾血的生意能否延续?变数太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未来的日本,华夏的影响力只会愈发深重。
华夏本土早已严禁这种黑社会性质的高利贷,一旦其影响力重塑日本秩序,推行华夏标准,羽村家的根基必将崩塌。
到那时,家族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客厅里那几个人正争得面红耳赤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了。
这些古董才是延续未来羽村家族的根基。
想到这,他心中有了决断。
对着管家开口说道:“扶我进去吧。”
“是老爷。”
客厅的门被打开,四名儿女看到是父亲,连忙起身恭敬的问候。
“父亲,这么晚了,您怎么不休息。”
“我扶着您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