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痛苦和挣扎。
师兄……真的……背叛了师门吗?
手中的手术刀,无力地垂下。
她该相信谁?
药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妍僵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窗外日影西斜,光线在她苍白的脸上缓慢移动,那双总是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混乱。
师兄……叛徒?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她的心里,再狠狠搅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填满。
“青妍,医者仁心,但人心叵测。我们的刀,能救人,亦能杀人。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让它沾上无辜者的血。”
“师兄,那什么样的人算无辜?”
“……除了我们自己,谁又敢说自己绝对无辜?”
那年杏花微雨,师兄坐在廊下擦拭他的手术刀,侧脸温润如玉。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萧索。
她当时只当是少年人的故作深沉。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不!
不可能!
一个念头疯狂叫嚣,另一个念头又无情地将它摁下。
那个男人……顾慎……他的眼神太过坦然。
那种坦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漠视一切的绝对自信。他说谎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么,师兄真的……
心口一阵绞痛,苏青妍扶住冰冷的药柜,才没有软倒下去。
她不能就这么信了。
她需要证据,不是从顾慎嘴里说出来的证据,而是她亲手找到的、无可辩驳的铁证。
恨意,像冰层下的暗流,开始在她心底涌动。
但这一次,恨意的目标不再是顾慎。
它变得模糊,却更加汹涌,指向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那个让师兄背弃师门、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
大皇子,赵澈。
苏青妍缓缓直起身,眼中最后一丝泪光被彻底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她走到药柜前,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哨。
竹哨通体乌黑,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
这是回春谷的“燕哨”,用于联络潜伏在各地的同门。师父曾说,此哨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
因为燕哨一响,必有大事发生。
她将竹哨凑到唇边,吹出一个短促而尖锐的音节。
声音并非传向远方,而是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震动,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原地,静静等待。
手术刀还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
救人,还是杀人?
师父,徒儿……可能要选后者了。
夜色如墨。
三皇子府,书房。
顾慎将一件带血的黑衣扔进火盆,火苗“腾”地一下窜高,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幽深。
“解决了?”
屏风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三皇子赵京缓步走出,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而非逐鹿皇位的皇子。
“一个棋子而已。”顾慎淡淡回答,目光始终盯着那盆火。
赵京走到他对面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大哥的‘活阎王’可不是普通的棋子。我派去的人,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你倒好,直接给拔了。”赵京的语气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试探,“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回春谷找到他的?”
顾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既然要用静妃的命做局,自然会亲自确认‘成果’。守株待兔,最简单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