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帝王最擅长的平衡之术。
赵恒躬身:“儿臣,遵旨。”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步,走出了紫宸殿。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没有半分阶下囚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殿内,苏青妍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她赢了,太子被禁足了。
但她也输了,她没能一击致命,反而暴露了自己。最可怕的是,太子临走前,那不经意间瞥向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只有一片死寂。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夜色如墨。
东宫,承恩殿。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宫殿,此刻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廊下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禁军已经接管了东宫的防务,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集中看管,等待着一一审问。
赵恒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
没有点灯。
黑暗,能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悄无声息地从书架后的暗门里走了出来,仿佛一个影子。
“殿下。”陈宫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坐。”赵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可怕。
陈宫在他对面坐下。
“林福,不见了。”陈宫低声说,“禁军接管东宫之前,他就消失了。我查过,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角门。”
“意料之中。”赵恒对此并不意外,“能把他挖走,并且让他心甘情愿背叛我,老二看来是下了血本。”
“殿下,现在我们很被动。”陈宫的眉头紧锁,“禁足东宫,等同于斩断了我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朝堂之上,二皇子的人,一定会趁机发难。”
“被动?”赵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们以为,把我关起来,就是把我变成了笼中之鸟。”
“他们错了。”
赵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外面,禁军甲士的身影在月光下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这东宫,不是我的囚笼。从今天起,它将是所有敌人的……坟墓。”
陈宫看着赵恒的侧脸,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狠戾。
“他们明,我暗。他们以为我在反省,实际上,我却能透过这扇窗,看清外面每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赵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父皇的调查,只会查到林福这条线。他会以为,是老二收买了林福。但他查不到更深的东西。”
“更深的东西?”陈宫一怔。
“林福,不是老二的人。”赵恒一字一句道。
陈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怎么可能?不是二皇子,还会是谁?”
“你忘了,我那失踪的大哥,他母妃的娘家是谁?”赵恒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