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果然明白了。”
她点点头：“一个人跳出去，确实什么都没有。但如果是两个人呢？如果是两个人并肩走出那条路呢？”
“那便不同了。”
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虚空中那些光点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缓缓移动，向苏挽秋汇聚而来。
“这些纪元精华，是我为你准备的。”
“无数纪元中，那些走错了路、选错了方向、最终陨落的强者们，他们临终前的感悟、遗憾、执念，都凝聚在这些精华中。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完整的纪元，却蕴含着每一个纪元最深刻的教训。”
“融合它们，你便能看清无数条错误的道路。而看清了错误，你才能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苏挽秋看着那些缓缓靠近的光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师父，这些是你收集的？”
“是。”师父微微一笑，“用了三个纪元的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苏挽秋：“原本，我是想自己用的。但后来我发现，那条路，我一个人走不了。”
“直到遇见你。”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孩子。那时候的你，懵懂无知，连最基本的修炼都不懂。但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我年轻时曾有的东西——”
“不甘。”
“不甘于被命运摆布，不甘于被轮回束缚，不甘于在纪元的洪流中随波逐流。”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的传承者。”
苏挽秋眼眶微红。
原来，从一开始，师父就为她铺好了路。
那些教导、那些磨砺、那些看似严苛的考验，都是为了让她在未来能走得更远。
“师父……”
“不必说感谢的话。”师父轻轻摇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我只是希望，你能走出那条我没能走出的路。”
她看向苏挽秋，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眷恋。
“夜无幽那孩子，最后怎样了？”
苏挽秋微微一怔，旋即低声道：“她……去了裂痕深处。她说，要去找你。”
师父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那孩子，从小就不听话。我说东，她偏往西。我让她不要追寻我的脚步，她却偏要走上我的老路。”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议会的人。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你为何……”
“为何不拆穿？”师父轻叹，“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啊。”
“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她选择什么，她永远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与夜无幽印记中那句遗言一模一样。
苏挽秋心中一酸。
原来，师父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她知道夜无幽会背叛，知道夜无幽会成为源座，知道夜无幽会在归墟原与自己相遇。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默默等着。
等着女儿回头的那一天。
“她会找到你吗？”苏挽秋问。
师父看向虚空深处，目光悠远。
“我不知道。裂痕深处，连我都未曾踏足。但那孩子从小倔强，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深深的温柔。
“若她真的能找到我，我便在那里等她。”
“等多久？”
“多久都等。”
虚空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师父收回目光，看向苏挽秋。
“时间不多了。我这道意识，能存在的时间有限。在消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神色变得凝重。
“议会十一源座中，有三位，比归墟子更加可怕。”
“他们是最初那批古神中，仅存的三人。他们在议会创立之初便是源座，历经无数纪元，一直活到现在。”
“归墟子陨落时，他们没有出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一个与‘源’有关的仪式。”
“一旦仪式完成……”
她没有说下去，但苏挽秋已经明白。
一旦仪式完成，那个凌驾于轮回之上的“源”，或许真的会诞生。
“他们在哪里？”
“不知道。”师父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与这块晶体，有着某种联系。你融合这些纪元精华时，他们一定会感应到。”
她看向苏挽秋，目光郑重。
“融合之后，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停留，不要犹豫。那三人一旦降临，以你现在的境界，还不是对手。”
“哪怕有那位道主在侧，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苏挽秋心中一凛。
她想起凌煌说过的话——那些比第一源座更可怕的存在，至今未露面。
原来，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去吧。”师父轻声道，“融合这些精华，走出那条路。至于那三人……”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会有人对付他们的。”
苏挽秋一怔，想要再问，师父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虚幻。
“师父！”
“不必牵挂。”师父轻声道，“记住，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弟子。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走出多远，我都会看着你。”
她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替我告诉无幽那孩子……妈妈一直在等她回家。”
虚空重归寂静。
只剩下苏挽秋一人，和那些缓缓向她汇聚而来的纪元精华。
她闭上眼，任由那些光点涌入体内。
无数纪元的感悟、遗憾、执念，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那些走错了路的强者们，临终前的叹息与不甘，化作最深刻的教训，刻入她的道基。
她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而在晶体之外，凌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块晶体。
他眼中，有混沌衍图缓缓运转。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看向虚空某处。
“来了么？”
他轻声低语，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