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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像一道被风吹散的光带，在天幕中蜿蜒铺展。繁星如碎钻倾洒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海风微凉，水浪舒缓。

薛风禾手上戴着辟水珠，手里提着一盏螃蟹灯，走在海水之上如履平地，施朝夕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提着一盏鱼灯，走在她身侧。

施朝夕走得慢，步子优雅。

薛风禾步子迈得大，步履轻快，身形很潇洒，两三步就把施朝夕甩在后面，她察觉到了，顾及到他病弱，逐渐放缓脚步，两人这才保持齐平。

施朝夕见状，了然笑道：“你白天在会议室吐血，是故意做给艾衍之看的吧？”

薛风禾露出一丝戏谑笑意：“他摆出这么大阵仗来对付我，总不能让他一点收获都没有。不然他怕是又要吓得缩回壳里去，再想让他露头，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施朝夕道：“再往前推算，你选的那两位前任收容部副部长，一个精明能干，但经验不足。一个理智通透，但懒散摆烂。表面看，你是人手不足，急于培养亲信，但实际上，也是故意留给艾衍之的破绽吧。”

薛风禾淡笑道：“若是我固若金汤，又如何能引蛇出洞？”

施朝夕轻轻鼓了一下掌，原本疏离慵懒的脸上，终于提起了几分盎然兴致：“看来一切皆如洛神所料了。”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海面的起伏变大，施朝夕单薄病弱的身子被带得晃了一下，摇摇曳曳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海浪卷走似的，那张疏离矜贵的脸上呈现出一丝颇为可爱的无措。

薛风禾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和煦如春风地道：“我们走得离岸够远了，要不要回去沙滩上坐会儿？”

施朝夕道：“是走得有些累了，要不我捏两个水秋千出来，我们坐着歇会儿，等看完了戏再回去？”

“好啊，”薛风禾欣然答应。

施朝夕单手捏诀，海水在她们面前升起，在夜空中交汇、定型、凝固，逐渐勾勒出两架秋千的轮廓，悬浮在海面上方。

薛风禾先坐了上去，悠哉游哉地荡了起来。施朝夕也侧身坐上另一架，海面在她们脚下轻轻起伏，秋千随着水流的节奏微微摇晃。

她们看着星空继续聊天，聊得差不得了，又默契地停下，静静地一起荡秋千，然后施朝夕就开始哼歌，用的是古鲛语，空灵、唯美而深远。

突然，西面夜空中骤然亮起数道青色的闪电，雷声紧随其后。

施朝夕一手扶着海水凝结成的秋千绳，身子微微坐直，漆黑的眼瞳被电光映亮，笑道：“开始了，是神灵斗法引发的天地异象。那个位置，是你的安全屋吧？”

薛风禾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没错。”

“让我猜猜，”施朝夕抬手指向远处夜空西北方向，指尖划过夜色，“下一场闪电，应该在那里。”

话音刚落，黑色、青色、黄色的闪电几乎同时在他所指的方向亮起，交错闪烁，将那一小片夜空照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

“看来我猜对了。”

施朝夕与薛风禾对视一眼，彼此的笑容都显得老谋深算。

“如果我是你，就顺势闹得更大一点，”施朝夕说着，手指移动，指向远处西南位置，“这里，也来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