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大大咧咧,做事风风火火,却也有着女人的温柔,这就是姜楚。表面冷静,内心执着,能忍能蛰,才貌无双,这是另一个女人,林莺!
七月初六夜,姜淮父女俩不欢而散,甚至翌日,姜淮出门的时候,姜楚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看着坐在门槛上郁闷的姜楚,裴翾笑了笑,走过去道:“雁宁啊,何必置气呢?这不上战场当然是好事啊!”
“那你上战场就是坏事咯?”姜楚随口反问道。
“我不同,我武功高强,足以保护自己。”裴翾同样在门槛上坐下来道。
“保护个屁!我还不晓得你?你恨不得万军从中直取敌将首级,你要是上了战场,肯定又是一身的伤回来!”姜楚神情激动,大声说道。
“那我不是没办法么……陛下都点我去了,我能怎么办?”裴翾挠了挠额头。
“那我也要去!我去了还可以照顾你。”
“那如何使得?那陛下要不要带着皇后跟妃嫔去?大臣将军们要不要也带着妻子去?”裴翾反问道。
“裴潜,你欺负我!”姜楚被裴翾这么一问,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哪能欺负你啊,我这不是为你好么……”裴翾连忙揽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为我好啊?八月初一成亲,然后就直奔辽东,你让我在家天天念叨,天天在门口等你吗?你知道等人归来的滋味吗?”姜楚带着哭腔道。
裴翾沉默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还有,你这张脸,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啊!你这一去少则几个月,多则甚至一年,谁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带个小姑娘回来……”姜楚又嘀咕道。
“怎么可能!我裴翾岂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伪君子?”裴翾一脸正气道。
“我怀疑你是!”
“你……”裴翾被噎住了。
“一个独孤艳,一个周燕,只要你勾勾手,她们都会为你赴汤蹈火,我要是不守着你,你早晚得把持不住……”
“雁宁,我是这种人吗?”裴翾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姜楚会这么说自己。
“我怀疑……”
“你还怀疑?你怀疑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成亲?”
“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
“我……”裴翾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女人较劲起来,真是恼火啊……
裴翾叹了口气,然后道:“这样,我去跟陛下说,让你也去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姜楚闻言一把擦掉眼泪,然后笑了出来。
裴翾恍然大悟,自己中计了……
这丫头,真是诡计多端啊……
裴翾摇摇头,准备起身离去,可姜楚却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哪?”
“我去换衣服,见陛下去!”
“不急,陛下若要见你,早晚会派人来的,你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对,那我不去了,我去练功。”裴翾说着又准备离开。
可姜楚却拉着裴翾的手臂一扯:“练什么功啊!咱们上街去!”
“上街?”
“对啊,咱们要成亲了,不是该去置点东西吗?还有,咱们那些宝石,还在包袱里呢!”
“哦,对对对,咱们走。”
裴翾说完就回屋去拿东西了。
不久之后,两人换了一身便衣,拿着一个包袱,就这么出门了。
这一次两人要去的地方,依然是南市。南市便是众人第一回来洛阳时,买皮货的地方。
两人肩并肩出门,才走到街口,姜楚就直接给裴翾扣上了面具。
“戴上!”
“我不戴!”
“你不戴,整条街上的小姑娘都会看向你的!”
“那戴了不也一样吗?”
“戴上,别废话!”姜楚带着命令的口吻,最终让裴翾将面具戴上了。
两人离开玳瑁街后,往东边一直走,到达了南市后,两人便在这热闹的南市上转了起来。不得不说,戴上面具的裴翾的确没那么引人注目,姜楚终于可以放心的去看货物了。
两人先是走到一家绸缎庄前,姜楚道:“裴潜,咱们得添置几套被褥跟枕头。”
“嗯,买。”裴翾面无表情道。
“走。”
姜楚拉着裴翾就走了进去。
绸缎庄掌柜热情的上前,一脸笑意道:“两位,想要点什么?”
姜楚道:“来三套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被!春夏冬各一套!还要配三套鸳鸯云枕。”
“噗嗤……”裴翾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咱们成亲不就是要这种被子吗?”姜楚用手肘肘了裴翾一下。
“好好好,可以。”裴翾强忍住笑意点头。
掌柜的也笑了,于是他对姜楚道:“这位姑娘啊,鸳鸯戏水被一套就够了,另外两套可以换做双鹤齐鸣被,跟鸾凤交合被,这才是最好的。”
“哦……”姜楚明白了,她是个外行,可她回头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的裴翾,顿时恼了,“喂,你刚才就是因为这个笑的吧?好笑吗?”
“好笑啊……谁家要三套鸳鸯戏水被啊……哈哈哈哈……”裴翾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姜楚朝掌柜问道。
掌柜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鸳鸯被,一套就够了。因为鸳鸯寓意爱情美满,对伴侣始终如一,所以大婚的夫妻,往往都只会订一套鸳鸯被,这便是如一,如意之意。”
“哦……原来如此。”姜楚明白了。
“掌柜的,就按你说的,要一套大红鸳鸯戏水被,一套天蓝双鹤齐鸣被,还有一套赭黄的鸾凤交合被。这三套被子,按最好的来。另外,枕头,床单之类的也配好便是。”裴翾对掌柜道。
“好好好,三套齐全的婚被!什么都配齐的话,一共是一十三两五钱银子。”掌柜的冲裴翾笑道。
“这么贵?”姜楚挑了挑眉,“几床被子,要十几两?”
“姑娘,这位公子说的可是按最好的来啊,最好的自然是上好的蜀锦,关中的棉絮,这些东西价钱可都不低的啊。”掌柜解释道。
“哦……”姜楚低下了头。
“好,你们做好之后,就送到玳瑁街的姜府来吧,这五两银子,是定金。”裴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掌柜。
“好好好。”掌柜的接下这定金后,忽然大悟:“玳瑁街的姜府,莫非这位姑娘便是……”
“对,她就是姜尚书的千金。”
“原来是青沐县主啊!”掌柜的面露震惊之色,然后慌忙将银子递回来,“那这钱老朽不能收,这被子,老朽到时候亲自送到姜府去!”
“为何不收啊?”裴翾问道。
掌柜的笑了笑:“自家人,收钱作甚?两位有所不知,老朽姓褚,出身陇西褚家……”
“褚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绸缎庄是褚家的?
“对呀,二位就是裴公子跟姜姑娘吧,那就是我们老爷的朋友,这三床被子,我们褚家送了!不要钱!”
“这……”姜楚有些犹豫,要是硬塞钱,恐怕褚桓会不高兴,可要是不塞钱,那又心里过不去……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感谢褚伯伯的美意了。”裴翾收回了银子。
“诶好,两位还要些什么?”掌柜的又问道。
“既然你这绸缎庄这么大,喜服什么的都可以做吧?”裴翾问起了这个。
“当然!当然!两位放心,不用三日,我们一定将最好的喜服被褥还有其余物什全部送过来!”掌柜的激动道。
“好,多谢了!我们还要买别的,先走了。”
裴翾说完,冲掌柜的点点头,拉起姜楚就离开了。
“原来这是褚家开的啊……这得欠褚伯伯一个人情了。”离开绸缎庄后的姜楚低声道。
“没关系,咱们也可以送褚伯伯一点东西。”
“送什么?”姜楚一歪头。
“咱们不是采到了一颗夜里都能发光的宝石吗?咱们不妨将那块宝石送给褚伯伯,如何?”裴翾问道。
“啊?那块我舍不得,换一块好不好?”姜楚弱弱道。
“行,咱们等晚点再去褚伯伯那里,现在该去干什么?”裴翾问道。
姜楚擦了擦额头:“我也不知道诶……”
裴翾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后,忽然眼睛一亮:“这样,我去找个珠宝铺子,用这些宝石给你打些首饰如何?”
“首饰?”
“对,项链,耳坠,珠花,钗钿什么的,用这些宝石打,应该很好看。”裴翾拍了拍那个包袱,对姜楚笑道。
“嗯……我不喜欢戴项链,也不喜欢戴耳坠。”姜楚抬头道。
“啊?”裴翾表示不解。
“因为我从小就舞刀弄剑,戴着这些东西不习惯……”姜楚解释道。
裴翾恍然,姜楚确实很少戴饰物,就连头上也没几个珠花钗钿,甚至什么胭脂水粉都不沾的……可她偏偏是个女人。
“那也该打几套,成亲的时候总要戴吧?”裴翾道。
“那就打一两套吧。”姜楚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便开始寻起了珠宝铺子来,寻着寻着,很快寻到一家名为“晋阳珠宝”的珠宝铺子。
进了铺子里后,一个体态肥胖,长着眯眯眼的掌柜走上了前来,开口便问道:“两位可是要置些珠宝?”
裴翾微微颔首,将包袱往柜台上一放,然后一把打开。
顿时,一阵光芒从包袱内射出,那胖掌柜的眯眯眼都瞪大了。
“雁宁,你挑挑看,挑好了交给掌柜,让他给你打造。”裴翾对姜楚道。
“嗯。”
姜楚认真的挑了起来,这些宝石正是在雪山洞窟之内采集的,五颜六色,闪闪发亮,而且品质皆是上等,这让那胖掌柜不淡定了。
“两位,这些宝石你们从何弄来的?”胖掌柜问道。
裴翾闻言,微微抬头,看向这掌柜:“西域雪山。”
“这……这能不能卖给小人……卖一颗两颗也好啊!”胖掌柜语气不顺,神色激动道。
“卖你?你出什么价?”裴翾眯了眯眼。
“一颗五百两银子!如何?”胖掌柜伸出一只肥胖的手掌道。
“不卖!”裴翾转过头,继续看着姜楚挑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