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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裴翾千算万算,却终究忽略一点。
那就是辽地的天气!
他是第一次来到辽东,只知此地苦寒,但真正有多苦寒,他根本就不知道。
冬月十九日傍晚,天空忽然布满黑压压的彤云,彤云过后,朔风随之大起,刮得大营内外军旗咧咧作响!
“咔嚓!”
辕门外的一面杏黄旗直接被朔风吹断旗杆,断裂掉落了下来。吓得士兵们忙去接住那面旗,可士兵们一冲过去,又是一阵大风刮来,一下就将几个士兵刮的扑倒在地。
“这什么风啊?”一个士兵大喊了起来。
“妈的,这风怎生这般大?”另一个士兵大喊了起来。
“这鬼地方又冷又苦,还这么大的风,老子真是受够了!”又一个士兵抱怨道。
可凛冽的寒风却不会理会士兵们的抱怨,它宛如海上大潮,汹涌呼啸而来,声势可怕至极!烈烈大风,很快让昌都山下的禁军大营乱了起来!
诗曰:风起无形天地变,烈烈如潮摧人间,营歪旗断人难起,马啸鹰啼俱惶靡,薪火撩燃布帘幔,釜落盆飞洒帐间,十万大军皆惊恐,好似蝼蚁见天仙!
大风吹起,营盘很快乱作一团,被吹倒的军士们奋力从地上爬起,连忙去扑灭被火撩燃的营帐,捡拾洒落一地的物件。将军们纷纷走出来,大声指挥了起来,护旗的护旗,灭火的灭火,捡东西的捡东西……
“快去马厩!决不能让马跑了,快去!”
一个将领见到马厩栅栏被吹倒,连忙边跑边喊,可忽然一阵风刮来,直接将他掀翻了。
马厩栅栏被吹倒,里边的战马嘶嚎了起来,拼命的拽动绳子,少时,栓绳子的马桩也被吹倒,受惊的马儿直接从马厩里跑了出来……
“拦住!死都要给老子拦住!”
说话的是赵廉,赵廉顶着大风,带着亲兵,朝那边一拥而上,用肉身死死挡住了这些乱跑的马,一时间人喊马嘶,营地里乱做了一团!
赵廉一手死死扯住一匹马的缰绳,另一手死死拽住一匹马的马尾,硬生生止住了两匹马,其余军士一拥而上,骑的骑,拽的拽,扑的扑,摁的摁,可狂风仍然在呼啸,骑上马的军士被掀下来,拽着马的军士被吹倒……
狂风不止,乱象不息,军士们好不容易将战马赶回马厩,立起栅栏,然后又去死命抱住军旗,忽然,狂风再度吹来!
“轰……”
正在将士们在狂风中拼命护住军旗时,一间营帐居然直接拔地而起,被风给吹飞了……
“我的妈呀!”
一个将领趴在地上,猛然回头,因为吹飞的是他的营帐……
风越来越大,随着一间营帐被吹飞后,第二,第三,第四间营帐相继被狂风吹飞……整个大营乱的如同蚂蚁窝一般……
老天,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军将们的营帐被吹得稀烂,吹得到处飞,皇帝的也不例外。随着一道狂风刮起,皇帝的营帐顶盖直接就飞了出去……
“来人,来人,护驾!”
耿质连忙搀住惊慌的皇帝,御前的卫士们纷纷簇拥了过来,保住皇帝不被风吹跑……
顶盖被掀飞后,凛冽的寒风很快吹到了皇帝脸上,顿时让他胡子飘飞,彻面生寒。
皇帝看着这大风,大喊道:“朕乃天子,天意何为?莫非朕有过失也?”
皇帝对着天发出了惊天一问,可天并未回答他,大风仍然在不断的刮,顶盖被吹飞,帐墙也烈烈作响,摇摇欲坠。
正在此时,裴翾顶着大风冲了进来。
“陛下,请速速移驾昌都山下去,那儿有一处山谷,可以避风!”
皇帝看着裴翾:“潜云,朕去避风,将士们怎么办?”
“陛下安,则将士心安!”裴翾答道。
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狂风中,裴翾一手拽着皇帝,一手擎着龙纛,带着一干禁卫军,艰难的朝着昌都山下的某处山谷而去……
龙纛很重,普通军士是擎不住的,何况还有这般大风,但裴翾却一手擎住了!狂风席卷而来,龙纛被吹得烈烈响,几度欲倾,裴翾咬着牙,全身发力,死死擎着,硬生生没让这杆龙纛倒下,历经了近半个时辰后,终于是将皇帝带到了避风的山谷。
许多将士见龙纛缓缓移动,也不断跟随而来,随着皇帝一级一级下达命令,稳住军心,在这大风天,虽然大营被吹的稀巴烂,可军心却没有被吹散。
只要人不出问题,那一切都是小问题。
进到避风的山谷里后,裴翾重重将龙纛插入泥土里,又搬来大石抵住,眼看风刮不倒,这才停了下来。
“潜云,将士们怎么办?这条山谷恐怕容不下十万人呐!”皇帝开口道。
裴翾道:“陛下勿忧,臣带人出去稳定秩序!”
“好!拿上朕的令牌去!”
皇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刻着“如朕亲临”的金牌交给了裴翾。
裴翾接过金牌后,随即转头,又冲向了山谷之外,冲进了狂风之中。
狂风之后,暴雪劈头盖脸而落,皇帝坐在一处山崖之下,望着这狂风暴雪,忧心忡忡……
这场暴雪,不会让战事迎来什么变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