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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故里,裴翾同样还有很多事要做。
六月十七上午,裴翾一家与阮燕一家,带着祭祀的贡品,香烛,纸钱。来到了牯牛山下那座大坟前,祭拜起了亲人来。
这座大坟,之前已经被阮燕好生修葺了一番,不仅坟周围砌了排水沟,坟头上更是用砖石加固了一番,坟前,则竖着一块巨大的白石墓碑。
墓碑上,正面镌刻着一行字:裴家村已故亲人之墓。而反面,则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这些人名,是裴家村死去之人的名字,大多都姓裴,除此之外,阮燕父母兄长的名字也在上边。
裴翾走到这墓碑前,伸手抚摸了起来,他一寸一寸的抚摸着,感受着墓碑上传来的悲凉之意,心中苦楚交织。在墓碑正面看了几眼后,他看到了墓碑后边的两百多个人名。
然而,在一番扫视下,他居然看见了三个让他吃惊的名字。
黄洲,刘杏,林莺。
望着这三个名字,裴翾双目一凛,然后伸手一抹!
点点白色粉末落下,随后,三个人名变成了空白。
“小翾,你……抹掉三个名字做什么?”阮燕好奇问道。
裴翾道:“这三个人,如果我所料不错,根本就没有死。而且,他们的名字,也不配出现在这墓碑上。”
阮燕瞪大了眼睛。
做完这个后,裴翾这才在坟前摆开祭祀的供品,点上香火蜡烛,然后郑重的跪在了墓前。
随着裴翾下跪,他身后的姜楚,也抱着两个孩子跪在了他边上,阮燕一家也纷纷跪了下来。
“我……回来了……”裴翾望着大坟,开口就哽咽了起来,然后郑重对着坟磕起了头。
阮燕也哽咽起来,郑重的磕起了头来。
“爷爷,爹,娘,弟!我回来了!裴家村的亲人们,我回来了!”裴翾抬起头,对着坟墓大喊道。
当然,坟墓不会回应他,只有夏日的风无声的吹过他的脸颊,拂过他的发梢。
“爹,娘,哥,你们安息吧,我们会很快找到仇人,送他们下地狱的!”阮燕也大声道。
风似乎大了些,吹得阮燕衣袂飘飘。
裴翾与阮燕,在坟前不断诉说着,泪水滴滴答答的流在了坟前的砖地上,流入了砖缝里,然后流入了地底下……
而远处,有一群人在看着他们的祭奠,但是这些人都没有出声。
姜淮保持着沉默,陈钊脸色凝重,秦灵低头不语,李彦眉头紧锁。
失去亲人,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了解裴翾的人,都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活的有多累……为了这些死去的人,他做了多少事,杀了多少人……
仇敌,自然已经显现,而且,也付出了代价。
带人屠村的上官卬,被裴翾亲手击败,后啃泥土呛死,最终,头颅被当做了祭品。幕后的凶手端王,被裴翾算计,他的儿子李尚,被断掉了一臂,成了废人。
至于端王其余的手下,尹天锡,韩让,连青云,师行方,刘黑坼,程彪,要么投靠了裴翾,要么被抓,要么被杀……端王的实力不断打折,处境也每况愈下,裴翾似乎也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但是,还没有完。
还有王天行!
裴翾在坟前哭的稀里哗啦,阮燕也泣不成声……忽然,一个人缓缓向前,走到了裴翾身边。
“好了,逝者已矣,你就别哭了。”
裴翾一抬头,安慰他的人正是裴敏。
“姑奶奶……”
“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要好好的活,越变越强,知道吗?”
“我知道。”
“起来!”
裴敏一把将裴翾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一伸手,又把阮燕跟姜楚提了起来。
“裴家村的英灵们,我叫裴敏,是你们的族人。我很幸运,你们这一脉出了这个小子,他将我从八平那鬼地方带到了这锦绣江南,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保护他,保护这裴家村的一切!”
裴敏说完,朝着这座大坟郑重一鞠躬。
裴翾也道:“列祖列宗在上,我们裴家,辽东谆公一脉,与咱们襄公一脉,已经重新连上了!我们裴家,以后一定会再度繁荣起来的!”
“这才对吗……”
裴敏笑了笑,拍了拍裴翾的肩膀。
祭祀很快就完了,但是祭祀完后,裴敏却叫住了裴翾。
“那边那座墓,是谁的?”
裴翾一看,然后一愣,阮燕这才走过来一拍头:“哎呀,我忘了,那座坟是襄公的!”
“襄公的?”裴敏大惊。
“是的,当时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是一口石棺椁,棺椁里有一个坛子装着襄公的骨殖,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犀皮卷。”
随着阮燕一解释,裴翾这才端看起了那座坟来。
当然,挖出襄公的棺椁一事两人的书信中早已说过,可不知为何,今天就是把这个忘了……甚至刚才祭祀的时候,都没有管旁边这座小坟。
“侄孙啊侄孙,你在这边哭的热闹,烧的旺盛,怎么能忘了襄公呢?”
裴敏埋怨了裴翾两句,然后走到那坟前,便开始郑重的跪拜了起来。
裴翾摇了摇头,也连忙走了过去。
襄公当初埋在裴家的地基下边,这事裴翾自己都不知道……而刚才他哭的伤心,也没想起来,好在裴敏这么一问……
好不容易,又祭祀了一番襄公后,裴敏又叫住了裴翾。
“侄孙,我有个想法,你过来。”
裴翾走过去,裴敏附耳道:“我觉得这里风水不错,你那块龙嗣石,要不就埋进襄公的墓里,如何?”
“啊?”裴翾大吃一惊。
“侄孙啊,我听说这种宝物,只有埋在祖先墓中,才能一直保佑后世子孙的,你那块龙嗣石放在家里容易招来旁人觊觎,要不就深埋进襄公墓里,襄公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裴敏继续附耳道。
裴翾犹豫了。
“现在人多,我们两个晚上来,如何?”
裴翾还是没有回答,他觉得这个事有点大……
“你们在说什么呢?”姜楚好奇问道。
“侄孙媳妇,你过来。”裴敏也不瞒姜楚,直接朝姜楚招了招手。
姜楚过去后,裴敏又把对裴翾的话跟她复述了一遍,姜楚听罢也是大惊。
“容我们想想吧,现在村里人多,哪怕是晚上也不好搞。”
裴翾低声说道。
姜楚也点下了头。
裴敏蹙起了眉。
正在这时,姜淮带着姜寿走了上来,他拉过裴翾道:“潜云啊,这祭祀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龙山村了?”
裴翾一下反应过来了,姜淮这是在请他帮忙呢,至于帮什么,那自然是帮姜寿提亲了。由于姜淮的假不多,所以这件事是他来宣州最主要的事,所以他想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