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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还好,这些黑衣人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小船,家丁们下水后,拼命朝着小船游,好不容易上了小船后,大口喘着气,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
童权也被家丁们救上了小船,他连吐了好几口江水后,猛然一抬头,却发现那二十艘大船早已拔锚而起,顺流往前而去了。
“可恶!到底是哪里来的水匪,居然如此厉害?”童权破口大骂道。
“老爷……他们说是什么南龙帮的,我们都没听过啊……”
“南龙帮?”童权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个光头游了过来,他趴在童权的小船边,大喊道:“老爷,咱们撞上硬茬了,这些人了不得啊……”
“种光,你怎么?”
“小的出手了,可是一招就被……”
“废物!”
“砰!”
种光被童权一脚蹬开了。
踢走种光后,童权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童贞,连忙喊道:“子功,子功,你在哪里?”
童家的家丁们连忙划着小船去找,很快,就在一艘小船上,找到了趴在那里的童贞,童贞已经昏迷了过去……
童权愤愤不已,他望着夜幕中那些挂着大红灯笼的大船开走,心如刀扎,这二十艘大船上,足足有一万五千多石粮啊……是他们童家好不容易存下准备买田的,没想到就被这些强悍的水匪给劫走了……
童权无奈,可眼下没得法子,只得让人拼命划着小船,往江岸而去。
二十艘载满了粮食的大船,顺江而下,路过水阳江入水口时,忽然一拐,又拐到了水阳江里,然后溯江而上,朝着宣州而去。
“高大侠,你没事动什么刀子?你把这船板开出了这么长一道口子,你知道要花多少钱修吗?”
在一艘船上,单渠指着船板喋喋不休对高凰道。
高凰一脸不屑:“他妈的,又不是咱们的船……”
“以后就是咱们的船了!”单渠急了,“这二十艘大船,咱们改头换面,以后就是咱们的商船了!咱们以后就不用拉车跑马走陆路了,直接开船到处卖货就好了,你知道吗?”
“啊?”高凰这才恍然大悟。
裴翾笑了笑:“高兄,这修船的钱,可要从你工钱里扣哦。”
“什么?”高凰一脸不愿。
“开玩笑的……有了这二十艘船,咱们得省多少钱啊……等回去了,我请大家喝酒!”裴翾大声道。
“好!”
船上的黑衣人纷纷欢呼了起来。
这些黑衣人,除了裴翾一干人外,其余的都是商队的伙计,这些伙计很厉害,有会掌舵的,会起锚的,还有会扬帆的,以后接手了这些船,想来都是最好的船手。
这时,那个黑衣女人走到裴翾面前,开口道:“原来当水匪这么好玩啊……不仅抢了粮食,还抢了船,咱们这回真是赚大发了!”
黑衣女人自然是姜楚了。
“是啊,这个童家,跟他们买粮他们不卖,那就别怪我让他们鸡飞蛋打了。”裴翾道。
“你这人,若是李大人当初没有劝你投军,你是不是就占山为王了啊?”姜楚翻着白眼了一句。
“哈哈哈哈……”裴翾笑了起来,“那还真说不定,要是当了山大王,我高低得多找几个压寨夫人,什么周燕,独孤艳那样的,找一堆!”
“要死啊你!真的胆子肥了!”姜楚差点被气笑了,忍不住伸手揪了裴翾一下。
裴翾回过头来,看着姜楚,忽然道:“你之前,好像是踏江上船的吧?你的武功,什么时候变这么高了?”
姜楚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想着试试踏江而行,没想到很轻松呢。”
“呵呵,不错,不过想要打败我,你还早得很呢。”裴翾来了一句。
“你今晚是来气我的吧?”
“哪有?”
“还没有?”
“没有!”
“我打——”
姜楚伸手一打,可一出手,直接就被迅速张开手的裴翾一下抱在了怀里。
“雁宁,我开玩笑的,你干嘛当真啊……”
“放开我!”
“不放!”
“你!”
“哎哟,你们两个真的是,在这船上打情骂俏,当别人瞎的啊?”远处忽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裴翾连忙松开姜楚,看着那人,不是桂恕是谁。
桂恕走过来道:“活阎王,刚才商队的兄弟们清点了一下,这二十艘船上,有粮食一万五千七百五十石,而且都是去年的好粮。”
“是吗?”裴翾一喜,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是啊,等咱们天亮,船就能开到宣州码头了,到时候一卸下来,就可以交给刺史府分发粮食了。”桂恕道。
“刺史府那边都说好了没有?”
桂恕点头:“说好了的,志才去弄的,李大人安排了人在码头接。”
“那就好。”
这时,一只猫头鹰鹰自空中落下,落在了裴翾肩膀上,裴翾一喜,从小鹰腿上取下信筒,打开一看,是阮燕发过来的信。
“明日一早,秦灵会亲自在宣州码头接粮。”
裴翾念了出来。
姜楚笑了:“秦灵这个倒霉鬼,没想到啊……以后他怕是不想见童家人了。”
裴翾也笑了:“没办法,灾民们要粮食,童家不愿意卖,我只好让秦灵这个童家女婿吃点苦了。”
“为什么吃苦的总是秦灵呢?”桂恕问道。
“因为他蠢呗……”姜楚道。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了起来。
翌日清晨,二十艘大船抵达了宣州东边的水阳江码头,当然,船上童家的旗帜灯笼以及其他印记早就被抹掉了,换上了早就备好的群英商队的旗帜灯笼。这二十艘船于是就成了群英商队的船了。
而且,昨夜穿黑衣的裴翾等人也换好了衣裳,好似刚从外地回来一般。
码头上,一脸阴郁的秦灵早就带着刺史府的官兵在等待了。看到这二十艘大船来,他脸上更阴郁了……
妈的,这是让他里外不是人啊……
“秦都督,二十艘船,一万五千七百五十石粮在此,请速速卸下去赈灾吧!”裴翾站在船头高声道。
秦灵面无表情,一挥手:“卸粮!”
刺史府的官兵们纷纷上去,便开始卸起了粮来。
裴翾跳下船后,秦灵立马将他拉到了一边,冷着脸问道:“你……你没杀人吧?”
“当然没有啊。”
“可是你……”秦灵压低了声音,“这都是童家的粮啊……你以后让我怎么做人?”
裴翾正色道:“首先,你是一道都督,是江南道的父母官!江南道的百姓受灾,你这个当父母官的难道不要给他们饭吃吗?看着那么多灾民受苦,你于心何忍?”
“你……”秦灵被这话噎住了。
裴翾给他戴了一顶高帽子,让他无法反驳。
“童家人又不会饿死,而且,我当初找他们客客气气买粮,他们不卖,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救命粮顺江而下?你别管了,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裴翾说完,直接甩手就离开了。
秦灵无奈,摊上裴翾这么个滚刀肉,他也是没法子了,谁让这家伙手段这么多呢?
粮食顺利回来后,裴翾也松了口气,指挥人卸完粮食后,就带着自己人回了追云货栈。
当然,这二十艘船在卸完粮食之后,肯定要藏起来的,这个单渠会去管。
不出意料,裴翾回到追云货栈,还没安顿下来,罗雍就传来了消息。
童家人找上了刺史府,告起了状来……
“让他去告,我还怕他告啊?”裴翾笑道。
但是很快,刺史府就来人传唤裴翾了。
裴翾到了刺史府大堂后,站在那里的童策见了裴翾,当场就指着裴翾道:“是你,是你劫了我家的粮对不对?”
“我?”
“对!就是你!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童策大声道,然后又朝堂上的秦灵道:“秦都督,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家伙不是好人呐!”
坐在堂上的秦灵抬手扶额,他没有回答童策的话,看起来似乎脑袋不舒服一样。
“不对啊,童老爷,当初我去你家跟你买粮,你不是说粮食早就运到金陵去了吗?你家哪来的粮食啊?”裴翾反问道。
“我……我……”童策被噎住了。
“你当初是不是骗我的?”
童策气的咬牙切齿,想了想后,最终冷冷道:“是,我是骗你的!”
“那就是你家有粮,却故意不卖给我,对不对?”裴翾问道。
“是……那又如何?”童策切齿道。
“那你这人忒不厚道了,当初你要是卖给我,哪来这么多事?我又不会压你价。”
“你!”童策气的差点吐血了。
“还有,你告状要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劫你粮食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知不知道?”
“狗日的裴翾,我干你娘!”
童策急了,冲过来伸手就要打裴翾,可裴翾只是身子微微一偏……
“啊……”
“砰!”
用力过度的童策,扑了个空,好巧不巧,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当场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堂上的秦灵见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下边的裴翾,冷冷道:“你满意了?”
“满意了。”
秦灵强忍着气,朝外边喊道:“来人,把这个老头给本都督抬回去!”
外边的侍卫连忙走进来,将晕倒的童策抬走了。
裴翾一点亏没吃,就离开了刺史府。
昨夜劫粮,裴翾很满意,他脚步轻快的回到了追云货栈,但是在门口,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大哥!”
“彦卿?”
“哈哈哈哈……”
两人一伸手,然后拥抱在了一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安源县县令,裴朗。
“好久不见啊,大哥!”
“是啊,你这县令干的如何?”
两人热络的寒暄了起来,然后执手进了货栈之内。
但是,重逢的喜悦过后,裴朗却对裴翾说出了一件让裴翾震惊的事。
“大哥,有一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裴朗低下头道:“有个人,正拿着钱在安源县买灾民的田……”
“那你让灾民不要卖给他不就好了?赈灾粮我已经弄到了,很快就会送去安源县的。”裴翾道。
可裴朗却沉声道:“这个人,你认识。”
“谁?”裴翾脸色也沉了下来。
裴朗说出了一个名字来。
“牛二柱。”
“什么?”裴翾大惊,牛二柱拿钱买灾民的田?
“对,据说已经买了好几百亩了……所以,我才过来问的……”裴朗小心翼翼道。
裴翾气的不行,自己费劲心思阻止童家买灾民田,谁料家里却出了这种事……
牛二柱吗?自己还真是忽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