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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如潮水,起落无律,身如萍草,随波浮沉。
天色渐暗,连青云离去之后,两骑人马来到了那块大青石附近。
“咦,这是不是连青云留下来的标记?”
师行方指着那块大青石上的圆和点朝尹天锡问道。
尹天锡道:“恐怕是的,看来裴翾的确有两下子,连连青云这种傻子都能调教好。”
“那找找,看他留下了什么。”
两人翻身下马,然后就在青石附近搜索了起来。不一会,就找到了那个小土包。
“扒开!”
尹天锡一把扒开土包,果然在下边找到了一块树皮,只见树皮上刻着几个字。
“俱中毒,破庙。”
尹天锡念了出来。
“呵呵呵,好家伙,这个连青云还真不孬啊!如果那个驼背老头中毒了的话,那不就好办多了?”师行方大悦。
尹天锡点点头。
“你拿着这块树皮去给裴翾,我去前边看看破庙在哪里。”
“好!”
两人一人往北,一人往东,分开了。
与此同时,裴翾等人也在朝着西边行进,因为桂恕的小蛇在朝着那里带路。
“西北,应该是江边。”桂恕一手拿个罗盘,一手指着夜幕说道。
“小毒物,我很好奇,你怎么控制你的小蛇的呢?你又怎么知道你的小蛇去哪了呢?”裴敏问了一句。
桂恕笑道:“很简单,我在小蛇身上涂了一种只有我能闻到的药膏。我嗅着气味走就可以了。”
“是吗?”裴敏看向了裴翾。
裴翾道:“他是南疆傩蛇门的巫师,玩蛇都玩了二十年了。”
“喔!”裴敏很吃惊。
“我们南疆别的不多,就是蛇多,老夫对蛇的熟悉,说天下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桂恕一脸自信道。
“好了,别吹了,赶紧赶路吧!”旁边的程清漪催了一句。
“清漪,快不了的,要猎杀猎物,就得有耐心。”旁边的姜楚劝道。
程清漪冷着个脸,深吸了一口气,不作声了。
很快,夜幕降临了。众人也没有打火把,而是在星光下悄然前行,一路越过山丘,淌过水泽,走了五六里路后,遇见了前来通报消息的尹天锡。
“裴翾,连青云果然留下了东西。”
尹天锡纵马上前,将那块树皮递到了裴翾面前。
裴翾接过来,翻身下马,其余人也同时下马,裴翾旁边的桂恕吹燃火折子,众人凑过来一看,顿时脸色都轻松了不少。
“好小子啊,居然真的给他们下毒了!”桂恕笑道。
“侄孙,你怎么做到的?那天在村里,你拉着他说了什么?”裴敏问道。
裴翾道:“那日他在村里,不是嚷嚷着所有人都欺负他么?我那时就想到,他跟着第五旻等人,应该过得也不怎么样。这帮人应该没少使唤他,而他本就心高气傲,如何能长期忍受这个?所以,我就挑起这个事说了出来。他能下毒,其一是他自己也中了毒,其二,则是他对那些人早有不满,其三,正是因为他头脑简单,他下毒,第五旻都不会怀疑他。”
“我侄孙真厉害!”裴敏赞了一句。
林莺也不由侧目,她最多就能擒住连青云,从来没想到利用过,可裴翾却能做到这种事……
她没有看走眼,可她却注定要跟裴翾分道扬镳。
“破庙?这个破庙在哪?”裴敏又问道。
本地人程清漪道:“在沐晴村与青霄山中间的江边,有个宴龙台,那里有一座龙王庙,不过已经好久没人去烧香祭祀了,想来就是那个破庙。”
“老夫来带路吧。”许久没说话的张维道。
“走!”
众人催动马匹,跟着张维与程清漪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段,师行方也来汇合了。
“裴翾,我仔细探查了,那伙人就藏在一个破旧的龙王庙里!而且看起来都中毒了!”
裴翾听得这个消息,心下大定。
正在此时,小鹰也回来了,落在裴翾肩膀上叽叽喳喳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鸟语,裴翾听着听着,一下明白了。
没错,小鹰带回来的消息也是如此。
“姑奶奶,劳烦您去绕后,尹天锡,韩让,你们把守住江边,雁宁,张师傅,清漪,你们到时候藏起来,随时准备支援。师行方,桂叔,你们和我带着林莺去见第五旻!”
程清漪却道:“我为什么要藏起来,我也要去!”
张维当即斥了一句:“胡闹!敌人可怕至极,单是几丈外来的掌风都能把你打伤,你别靠近!”
程清漪不做声了,张维是罗雍的师傅,他斥责她,她是没法还口的。
“雁宁,你保护好他们。”裴翾对姜楚道。
姜楚点头。
最后裴翾看向了林莺:“要辛苦你了。”
林莺冲裴翾笑了笑:“我是诱饵,对吗?”
“不,你是鱼钩。”裴翾答道。
“鱼钩?”
裴翾忽然伸手在林莺后背几下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然后将一个火折子递给了林莺。
“我还要带这个?”林莺不解。
“你带着就知道了,没叫你扔你就一直拿着。”旁边的桂恕悠悠道。
林莺当下明白了,估计是这个老巫师在里边藏了什么呢。想来第五旻这日子不会好过了。
千般算计,只为今夜!今夜,便是收网之夜!
第五旻的日子当然不好过了。
入夜时分,第五旻与连青云坐在了篝火前,沉默不语,篝火边,两条烤的金黄的大鱼在滋滋响,鱼肉的香味飘入两人的口鼻,可两人都没有动。
火苗渐渐黯淡,连青云抓起手边枯枝,扔了进去,让火焰再度升起。
“青云,你有什么办法吗?”
第五旻终于是开了口。
“先生问的是如何解毒吗?”连青云问道。
第五旻点头。
连青云叹了口气:“那就把那个罗雍交换出去,换解药好了。”
“可是,人交出去了,我们如何全身而退呢?”第五旻又问道。
连青云直接拿起一条鱼啃了起来:“第五先生,我一直都不聪明,这种高深的问题我如何想得明白?但求先活命吧。”
“活命”二字入了第五旻的耳中,他再度沉默了。他可是能打败慧岸的高手,天下没几个人能压住他,现在居然沦落到要考虑怎么保命的地步了吗?
“我也中毒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我还是先做个饱死鬼吧。”连青云说着,又啃了一大口鱼肉。
第五旻叹了口气,然后也拿起一条鱼,啃了起来。
他一边啃,一边奋力思索着对策,今天,他原本是想准备船过江的,可是那两人情况变得严重,让他也没办法准备……他的计划因此被打乱了。
当然,他也不想这么灰溜溜的逃回去,他堂堂王家管家,还从未这般憋屈过,他要是就这么回去了,王天行会如何看待自己?
用罗雍交换林莺,带着林莺回去,也算是对王天行有个交代……可眼下,自己人又中毒了,他就算能交换到林莺,可自己带来的人全死了,他又如何交代呢?
还有,没了帮手,就算交换回了林莺,他又该如何全身而退?自己这边连条船都没有,怎么带着林莺过江呢?
一个个问题让他眉头紧锁,面容阴晦,或许连青云说的才是对的,自己该考虑如何保命了。
连青云没理会他,将鱼吃了一半后,提起另一半便往庙里而去。第五旻抬头问了一句:“给他们吃吗?”
连青云回了一句:“给罗雍吃,不然他要饿死了。”
第五旻没说什么,自己拿起鱼慢慢啃了起来。
连青云进了庙之后,只见沮丘跟傅俊两人一人躺在一个角落里,脸色煞白如纸,时不时还抽搐一下。破庙内更是充满了难闻的味道,这让连青云不由捏住了鼻子。
他走到罗雍面前,一把扶起罗雍,轻轻将他唤醒后,便撕下鱼肉喂起了罗雍来。
吃了几口鱼肉后,罗雍似乎有了些力气,他朝连青云问道:“怎么,不想我死?”
连青云直接道:“你死了怎么拿你换林莺?”
罗雍笑了,然后自己抓起那半条鱼,大口啃了起来。
傅俊与沮丘眼看这边的罗雍吃鱼,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沮丘忍不住道:“连青云,我们的晚饭呢?”
连青云冷笑一声:“你们?你们拉稀,还能吃荤腥啊?”
“连青云,我们是同伴,你怎能如此?”沮丘指着连青云,面露怒色。
“你中毒了,我也中毒了,我可以去打猎吃肉,你怎么去不了呢?南下的路上,你可有为我做过一次饭?”
“连青云,你不要欺人太甚!”沮丘大喊道。
“我哪有欺负你?明明是你们自己贱!”连青云面带冷笑,指着沮丘,又指着傅俊,“你们两个,就是两个贱人!猪狗不如的贱人!畜生都比你们强!”
“我干你凉!”
“连青云你这狗娘养的!”
连青云的一痛骂让两人勃然大怒!两人从地上站起来,想要跟连青云对骂一番,可忽然,他们肚子响起了一阵“咕噜”声……
“我……可恶,我的肚子!”沮丘当场就捂住了肚子,然后就往外跑。
“我不行了,要掉了,要掉了!”傅俊捂住了屁股,跑的比沮丘还快……
看着狼狈离开的两人,连青云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开心。
旁边的罗雍一口口吃着鱼,什么也没说,既然这些人都中毒了,那他也很快就会安全了。
外边的第五旻还在思索对策,时间才过去一天,还有两天,这两天他该怎么做呢?裴翾会不会按照约定把林莺带来呢?若是裴翾又算计他怎么办?
第五旻一边吃着,一边想着,然后不自觉的用手抠了抠腚眼……
然而这一抠,他肚子发出了一阵“咕唔”声,然后就有感觉了!
“我也吃坏肚子了吗?不可能啊!”
第五旻连忙将鱼一放,就去找地方出恭了……他跑到附近草丛里,一脱裤子,蹲下来就开始拉,拉着拉着,他感觉不对劲,连忙伸手自己给自己把脉,一把之下,他心都凉了!
他,也中毒了!
第五旻这下彻底慌了!连青云说的没错,眼下还是要先保命才行……
而庙里的连青云,眼看第五旻跑去拉稀了,连忙对罗雍道:“你能走吗?”
“走?”罗雍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我被他戳中后背魂门穴,身受重伤,已无法运功,而且现在天黑了,我也没办法逃走……”
连青云道:“那怎么办?”
罗雍笑了笑:“不是我怎么办……而是我走了,你怎么办?第五旻会杀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