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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是逃兵,伤人而逃,按军法,该斩!”可裴翾话锋一转,“可是她在宣州,却成为了一个教书先生,她教书育人,讲课讲的相当不错,深受孩子们喜欢……所以,她禀性并不坏,鉴于她没有害过一条无辜的人命,所以,我认为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裴翾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皇帝点点头:“教书育人,还教的很不错……呵呵呵呵,这确实是一件有功德之事。”
林莺松了口气,裴翾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然而姜楚却道:“陛下,死罪可免,可活罪难逃,该施以惩戒还是要施以惩戒的。”
林莺顿时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姜楚。
皇帝双目微凛:“不错,雁宁说的极是,林莺,你可知罪?”
林莺复下跪:“臣女知罪。”
“好,自明日起,你便进诏狱吧,连青云关多久,你就关多久!”皇帝直接说道。
林莺忍着心头的气,磕头道:“臣女叩谢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
耿质立马道:“来人,带走!”
“且慢!”
林莺忽然喊住了。
“你有何事?”皇帝问道。
林莺抿着嘴唇道:“陛下,在入狱之前,臣女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臣女想,去端王府,再看一眼王爷与世子。”
皇帝双目一瞪:“不必看了!”
“陛下……”林莺没想到皇帝态度如此决绝。
“朕说不必就不必了!以往的逃兵,被抓到就斩了,朕不杀你,已经是开恩了,你若想见他们,以后出狱了,自可相见!”皇帝直接就拒绝了。
林莺顿时心如死灰,这都不许吗?
“带走!”
耿质一挥手,又是两个侍卫进来,不由分说,就把林莺给带走了。
随着林莺跟连青云都处置完,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要处置了。
“潜云,朕如此处置,你可满意?”皇帝朝裴翾问道。
裴翾道:“陛下宽仁,如此处置甚好,只希望连青云与林莺,能在狱中改过自新,出来后,还能重新为人。”
“好了,朕知道,你还有话要说,现在人走了,你可以说了。”
裴翾看向四周,发现这里除了皇帝跟耿质,也就他跟姜楚了。于是他对皇帝道:“陛下,其实臣与林莺,有另一段隐情,臣不敢相瞒。”
“另有隐情?说来听听。”皇帝重新坐了下来。
裴翾想了想后,将林莺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然后又将林莺在裴家村待过三年的那段经历也说了出来……
皇帝静静听着,越听越震惊,直到最后,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双手死死攥住了大腿,差点把腿给攥红了。
“逃避和亲,以林槐之女替死,用林槐之女的名字生存至今……好一个堂兄,好一个端王,好一个李华庭!”皇帝声音越来越冷,到最后,眼睛里的目光都冷若寒冰。
“李华庭是谁?”姜楚问道。
“咳咳……姜郡主,这是端王的本名。”耿质答道。
裴翾立马问道:“那林莺的本名叫什么?”
“李如鸢!”皇帝直接道。
裴翾姜楚愕然。
“看来端王费了不少功夫,这林莺,不,李如鸢的脸跟声音都变了。”耿质来了一句。
皇帝没理这茬,直接道:“把那个一只手的,叫什么第五旻的,带到旁边内殿里去!朕倒要看看,这王家与李华庭到底有多少勾连?”
耿质很快就把第五旻带来了,而裴翾也适时的递上了最后一颗用来审问的幻药。
在一番安排下,第五旻又被幻药熏了一遍,而这一次,审问的人则变成了皇帝与耿质。
深夜戌时,戴着面罩的皇帝从那个内殿里出来了……出来后的皇帝,一把扔
出来之后,皇帝转头看向坐在门口等候的裴翾,忽然一冲上来,一把揪住了裴翾的衣襟。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裴翾惊问道。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窟窿?你知不知道把这个人带回来让朕多难受?”
面对皇帝的质问,裴翾有些懵:“陛下,何出此言呐?”
“哼!”
皇帝一把将裴翾放下,然后重重呼吸了起来,显然,刚才从第五旻嘴里问出的东西不得了。
裴翾道:“陛下,此人带人潜入宣州,杀人劫狱,若不是我等反应的够快,设下连环计与之搏杀三次,将其擒住,臣这条命只怕也无法回来见到陛下了。”
“那你让朕怎么办?现在就把王家铲平了吗?”皇帝厉声反问道。
裴翾昂起头:“陛下,要铲掉的,不过一个王天行而已,难道您做不到吗?”
皇帝一下被问住了,他死死盯着裴翾,似乎呼吸都静止了。
耿质连忙把裴翾拉到一旁:“潜云啊,你知道这事多严重吗?”
“不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吗?可这颗萝卜要是不拔,日后必成大患的!”裴翾说道。
耿质摇了摇头:“你要拔的不是萝卜,是一株参天大树!先不说拔不拔的起,一旦陛下动了这个念头,那就不仅仅是朝廷与王家的对抗了,那是……”
“是天下百姓与世家的对抗。”皇帝直接说道。
裴翾一怔,有这么严重吗?
“潜云,你的心情朕理解,昨日你在少林寺逗留的事,朕也知道。你想联合郭家,沈家这些世家一起对抗王家,这的确可行……可还远远不够……”皇帝低声道。
裴翾低下了头,既然皇帝都说不够,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楚看着裴翾低头,也露出了愁容。
“潜云,不要急,你要做的事,也是朕要做的……你在拉拢帮手,朕也一样在提拔贤良,平衡各方势力。天下还有许多事要做,千万不要急于一时。”
皇帝语重心长的说着,裴翾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皇帝于是走过来,拍了拍裴翾的肩膀,又道:“好了潜云,朕很感谢你,感谢你做了这么多……你以后若是想要潜入晋阳王家去做什么,朕都不会过问……只不过,你一定要保重,不要太冒险了。”
听着这番话,裴翾朝皇帝拱了拱手,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虽然不会明面上帮裴翾,但暗地里会助他。
话说到此处,姜楚连忙道:“陛下,夜已深了,还请您早点休息吧。”
皇帝冲姜楚一笑:“雁宁啊,你是在担心家里两个孩子吧?”
姜楚抿唇低头,默认了。
“行吧,夜深了,你们先回去。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歇息几日后,朕再来找你们。”皇帝说完,笑呵呵的一挥手。
裴翾与姜楚连忙行礼告退,今夜看来就此结束了。
出了宫,回到府中,已近亥时了。
“累死了,我要去洗个澡。”姜楚一进门就嚷嚷了起来。
“去吧,我去看孩子。”裴翾笑了笑,拍了拍姜楚后背。
姜楚于是去洗漱了。
堂中的裴翾正欲进去看孩子时,忽然,府门又被敲响了。
可是看门的侍卫靳开打开门后,却不见一个人影。过了一会后,门又响了。
“谁啊!”
靳开再度打开门,可是门外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
“见鬼了!”
靳开连忙去告知裴翾,裴翾闻讯,连忙来到府门口。
不一会,门又被敲响了。
裴翾听得响声,猛地一下把门打开,只见一个人影顿时拔腿就跑,裴翾一闪而去,一下挡在了那人的前面!
那人愣住了。
裴翾打量着这个人,只见她头上裹着一层头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身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衫,长衫有些旧了,看上去似乎经常换洗,而头纱最下边,露出了几根小辫子。
裴翾看着那小辫子,一下就认了出来。
“王有才……你终于……我……我终于……”
“走,跟我进来!”
裴翾不由分说,一把拽起她的手,就往府里走。站在门口的靳开开口问道:“姑爷,这是?”
“不要问,不要说,就当什么都没见过!”裴翾对靳开道。
“是是是!”
靳开连忙把门一关。
裴翾将此人带到内堂,扶着她坐下,一把将她脑袋上的头纱掀掉,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来。
“独孤姑娘,你……为何来此?”裴翾神色复杂的问道。
坐下来的独孤艳有些不知所措,可她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甚至眼泪都出来了。
“我想你……我非常想你,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独孤艳口齿不清的说着,手也不知怎么放,不断挥舞着。看得出来,她非常渴望见到裴翾,见到裴翾的这一刻,她高兴的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饿不饿?晚上吃了东西没有?”裴翾坐下来问道。
独孤艳点点头:“饿。”
“小慧,拿些吃食来,还有,上桂花酒。”
裴翾偏头喊道。
“诶,好!”
远在里屋的小慧连忙回应着,然后一溜烟跑出来,看到一个满头辫子的女人坐在堂中时,她脚步一顿:“姑爷,这姑娘是?”
“别问,快去拿!”
“哦……”
小慧不敢多问,连忙去拿了。
“王有才,你好吗?这一年多,我都没有你的消息,你去了哪里?”
“辽东,江南。”
“看来你过得不错……”独孤艳打量着这个宅子,伸手擦了一把眼角的泪。
“并非不错,有人时刻想要我的命,我活着也是提心吊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守护住这个家。”裴翾也望着上头说道。
“我送你的飞刀呢?还在用吗?”
裴翾苦笑一声:“早就用完了。”
“那……”
“姑爷,吃的来了。”
小慧端着东西走来,轻轻的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几案上,顺便瞅了独孤艳一眼。
裴翾拿起酒壶,给独孤艳斟了一杯酒,然后道:“你没尝过我家乡的酒吧,尝尝。”
独孤艳立马端起酒杯品尝了起来,尝了一口后说道:“甘美,入口柔而不辣,像你们江南人。我们那边的酒不同,又呛口又辣。”
裴翾笑了笑,没说话。
独孤艳似乎确实饿了,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就吃了起来,不一会,一盘点心就被她吃光了。
当点心被吃完后,洗完澡的姜楚也正好出来了。
“独孤艳!”
“姜楚?”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