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人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忽然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郭约跟贾嗣。
“哟,元龙,潜云,雁宁,你们是从兵部回来吧?”郭约问道。
三人点头。
贾嗣道:“看来陛下是打算让你们出征回纥了,是不是?”
姜淮道:“是。”
郭约笑道:“出征回纥,要从丰州过,而这丰州,又是王至当着刺史……呵呵,你们是不是为此犯了难啊?”
眼看郭约直接说出,裴翾便问道:“郭相,不知您有何高见呢?”
郭约笑了笑:“这个简单,他们王家不是在辽东颜面扫地吗?你们可以跟陛下说,让王家人先去打回纥,不就好了?”
“让王家先去?”姜楚大惊,“那万一回纥被王家干掉了呢?”
“哪有这种可能?王家那几个,除了王章,就没有能打的,让他们先去打,打输了你们再去,不好吗?”郭约捋着须说道。
“呃……”姜楚蹙起了眉,这不是驱虎吞狼吗?
贾嗣也道:“我觉得文韬所言可行,不如就让陛下先命王德为主将,让他戴罪立功,带着王家的兵去打回纥。咱们吗,在后边坐收渔利不就好了?”
眼看这两人说的这么直白,姜淮连连摆手:“这种谏言,我可不敢说……”
“哈哈哈哈,元龙勿忧,老夫去说便是。”郭约说着,还拍了拍姜淮的肩膀。
姜淮微微一愣,你郭约去?
“哈哈哈哈……”
郭约说完,就跟贾嗣离开了,留下了三个人一脸惊疑。
“这两个老贼,真奸猾啊……”姜楚嘟囔了一句。
裴翾冷冷道:“就让郭约去做吧!王家多死点人也不是坏事。”
姜淮叹道:“看来这朝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啊……”
“那就让它乱吧!”姜楚说道。
“走吧,岳父大人,去我们家吃饭。”
裴翾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姜淮的手就往自己家走,姜淮笑了笑,也没拒绝。
很快,事情就开始发酵了。
九月初十,早朝。
刚上朝,郭约直接出列道:“陛下,回纥人无礼,拒绝与我朝来往,甚至扬言要永据大漠,若不讨伐,难彰我天朝之威!”
皇帝看着郭约,眉头一拧,这老东西,肯定在憋坏呢……于是皇帝顺势问道:“以郭爱卿之见,该如何讨伐呢?”
郭约道:“丰州边军有三万之众,河东道州军,多达七万人。此战,当调最近的兵马征伐,一来可以节约国库之资,二来亦可彰显边军之勇!”
郭约此话一出,皇帝笑了,丰州边军,河东道州军,那多半都是王家的兵马,郭约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是想借回纥之手,削弱王家。
这时,贾嗣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郭侍中之言,甚为妥当。去年平辽时,王家多有罪愆,少有战功,今年打回纥,该让王家戴罪立功才是。”
皇帝顿时横了贾嗣一眼,这个老狐狸,跟郭约一个屁眼子出屁……
下边的群臣纷纷议论了起来,有的赞同,有的观望,还有的则摇头不已。
忽然,班中闪出一人,大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皇帝视之,此人乃吏部侍郎杨绰,出自潞州杨氏。
杨绰道:“陛下,河东道诸军久疏战阵,丰州边军多半在屯田,战力不足以对付回纥,若要出征,还须精锐禁军才行。”
郭约闻言,立马抓住杨绰话里的弱点:“杨侍郎的意思,河东道的兵还有丰州的兵,都是白养的不成?你须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天下兵马,岂有能打仗的跟不能打仗的?等到哪天敌人直入河东,你河东道的兵是不是该丢盔弃甲逃窜啊?”
杨绰当即反驳道:“郭相所言,也太辱人了吧?”
“那杨侍郎你又是何意?”郭约冷冷问道。
杨绰道:“臣下所言,并非河东军不能打,而是有更能打的兵马为何不用呢?”
贾嗣反驳道:“哦,出征就要陛下的精锐禁军去打,那你们的兵干什么吃的?你须知兵不精将之过,照你所说,是不是河东军的将领都该治罪?”
杨绰还是不服,言之凿凿道:“我河东军并非不精,只是多是步卒,骑兵不足五千,丰州军骑兵也只有八千,如何对付得了回纥的八万铁骑?”
“当初沈援五千骑兵都能打败十万铁勒骑兵,你们这么多骑兵还不够啊?”兵部侍郎伏阊道。
谁料杨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忽然手一指,指向没有作声的姜淮:“既然你们说五千骑兵就能打,那为何不让姜尚书带楚州兵去呢?他麾下那一万铁骑,可是号称比禁军铁骑还要精锐呢!”
姜淮顿时一回头,怒道:“杨侍郎,你不要东拉西扯!何人说过楚州军比禁军还要精锐?”
杨绰冷冷道:“姜尚书,你本就是最适合出征之人,可陇西你不去,这次打回纥你也不去,莫非你贪生怕死不成?”
眼看局势要失控,皇帝忽然怒道:“杨绰,你休得胡言乱语!你说别人贪生怕死,你为何不去上阵?”
杨绰低头:“陛下,臣是文臣,自古只有文死谏,武死战,岂有文官上阵之理?”
皇帝闻此勃然大怒:“杨绰,既然你说文官不能上阵,那么你这文官就别做了。”
杨绰猛然抬头:“陛下何意?臣方才说错了吗?”
“你没有说错,只是,你不适合当官,连文官也不适合,你回家去吧。”皇帝冷着个脸道。
杨绰心头一冷,看向四周瞟过来的冷眼,面相又一寒:“陛下,臣不会收回臣所说的话,陛下若要贬斥,臣认了就是。”
“呵呵呵呵……”郭约笑了起来,“杨绰,你少在这里装忠良了,你出身河东潞州,河东军能不能打,你一清二楚!你只不过怕河东军打败仗,暴露出你们的无能罢了,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胡乱攀扯,你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郭约的话一针见血,杨绰顿时脸色就青了,可他仍然道:“你们倒是个个厉害,怎么不见你们抢着去陇西打独孤凤呢?难道也是怕打败仗吗?”
杨绰此言一出,郭约贾嗣同时面露凶光!
朝堂从来如此,互相攻讦是常态,今日看似是为了谁出征而争执,实则是下边的郭家,贾家与王家的暗斗!
郭约自从那日在少林寺听得真相后,深深恨上了王家,所以,今日就是他拿王家开刀的日子!而这个吏部侍郎杨绰,就是王家在朝堂上的人之一!
“陇西那边,有赵相坐镇。若陛下需要我去,我自当会去。而你,口口声声言自己只是文官,没有道理上阵,你其实就是贪生怕死,不仅如此,你更怕暴露出你们河东军的无能与腐败。”
郭约到底是郭约,一句话就呛的杨绰再无反驳之力……杨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起伏着,虽然不服,可刚才自己的那句话确实成了自己语言上的漏洞,他无法反驳了,再反驳下去,那就是扰乱朝堂了。
“好了,杨绰,你退下!这个吏部侍郎,你不用当了。”皇帝直接挥手。
可杨绰却站在那里不动,作为王家在朝堂上的人,他心中已经意识到了不妙,这郭约的发难,恐怕是皇帝授意的……
那么真相就是,皇帝要动王家……
“殿前卫士何在,还不将此人拖下去!”见杨绰还不走,中书令贾嗣对着门口一喊。
很快,卫士就进来了,两个卫士朝高处的皇帝一望,皇帝微微颔首,两个卫士顿时就冲上来,把这个杨绰给拖出去了……
杨绰被拖走,反对的声音也渐渐没了,于是,在郭约跟贾嗣的大力进言下,皇帝最终同意了他们的方略。
九月十一,敕旨便下达了。
命王德为主帅,征调河东道州军以及丰州一线的兵马,收到敕旨的十日后,整备出征回纥!
敕旨发出,朝堂为之动荡,洛阳为之震动!
当敕旨的内容被李旭送到裴翾家里时,裴翾一下明白了。
郭约真是好手段!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让贾嗣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可谁都知道,郭约的能力有多强……
“这个老东西,可真厉害啊……”
坐在梅树下的姜楚,看着这敕旨的内容,感慨了一句。
李旭道:“驱虎吞狼,实在是厉害,不过,郭相的意图,恐怕也只是借此试探王家的底子罢了。”
裴翾摇头:“那可不是试探,这就是要重创王家!”
李旭一惊:“重创王家?”
“没错,让王家的人马出征,可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跟回纥人拼命,而是在王家人拼命的时候,还要在背后捅刀子……最好让王家那些兵有去无回,这才是郭约的打算。”裴翾低声道。
“可是……这不是……”李旭惊得脸色一白,这种阴谋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了。
“粮草,军械,辎重,战马,有太多地方可以动手脚了……看来郭约是誓要跟王家斗到底了。”裴翾掰着手指算着,又叹道。
“这样不好吗?裴潜?”
裴翾摇头:“狗急了是会跳墙的,王焕死了,王天行可能不在乎,可王至跟王德若死了呢?”
“那样的话……”姜楚不知道怎么说了,一个跳墙的王天行,那还是很可怕的……万一他想不开了,化身刺客,那谁又挡得住他呢?
“那可能要看王家怎么接招了,这毕竟是陛下下的敕旨!”李旭说道。
“接旨是必然会接旨的,王家现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王德也需要一场翻身仗,他一定会去打的。”裴翾说着,又思索了起来。
“那王天行会怎么看呢?”姜楚问道。
“王天行……王天行……”裴翾想不出来了,这个老东西,比郭约还要狡猾,他怎么算的出来?
裴翾努力的想着,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少林寺的事,忽然,他一下子眉头舒展开了。
“裴潜,想到了吗?”姜楚连忙问道。
裴翾道:“想到了,原来,这就是郭约的目的……”
“什么目的?”李旭连忙问道。
裴翾淡淡道:“一则驱虎吞狼,二则借刀杀人,三则趁虚而入,釜底抽薪!”
“呃……”
李旭跟姜楚都懵了,这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