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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地宫外的草屋前。
而两人也换上了夜行衣,携带好了火折子,火把,拿好了兵器。可是,两人却没有准备马车,因为皮书太多,不好带,所以裴翾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人望向了那原先有人驻守的草屋,那里漆黑一片,看起来里边并没有人守着。
“走!”
裴翾拉了拉蒙面的黑巾,率先朝着那草屋走了过去。
进了里头后,果然没有人驻守,只不过来到那地宫入口时,却发现,那口子已经被一堆石头给堵死了。显然,这是不准备再用这个入口了。
“我来搬开石头。”尹天锡当即道。
“不,等等。”
裴翾用火折子照了照,发现那些石头上都抹着一层淡黄色的粉末,看起来像霉,可裴翾心一提,这更像是毒药。
“走开些!捂住口鼻。”
尹天锡顺势后退,捂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
裴翾抬手蓄力,陡然一掌震出,只听得一阵“咔咔”声,石头被震开了,露出了一个微小的口子,同时也激起了大量的粉尘。
裴翾屏住呼吸,再度一掌击出!
“轰隆!”
碎石被彻底震开,那个地宫的口子再度露了出来。
随后,裴翾撑起了真气罩,对尹天锡道:“跟在我身后,不要远离一步,下边可能有毒雾。”
“嗯。”
两人从那个口子一跃而入,进到了地宫里。
这是裴翾第二次来这个地宫了。上一次是救师行方的妻女,这一次,则是找到那个通往天行居的通道!
当然,裴翾也有别的心思,那就是给王天行添点堵。这个老贼,偷他家的古书,千里迢迢运到此处据为己有,实在是可恨!
入了地宫后,两人顿感阴寒阵阵,虽然地宫里没了之前的毒雾,可那冰冷晦暗的气息,却更让人觉得恐怖。
裴翾用火折子点燃火把,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尹天锡,缓缓前行。由于上次来过,这一次,裴翾轻车熟路,就过了最前边的迷宫,来到了地宫深处。
进了那扇门,入了通道,裴翾再一次来到了那个空荡的大牢房里。
“嘶……”尹天锡望着这牢房内的光景,忍不住打起了颤。
牢房内,那几百具尸骨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火把一照,骷髅头那黑洞洞的眼窝让人心头发凉……
“王家的罪孽,王天行的罪孽,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裴翾冷冷对尹天锡道。
尹天锡缓缓呼了口气,虽然他也行过凶杀过人,可见到这么多的尸骨,也不由栗然。
“走。”
两人穿过牢房,裴翾找到熟悉的机关,打开了另一道门,然后,来到了存放龟甲的那个密室里。密室里的龟甲依然安静的躺着,放甲骨的书架上甚至有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这里似乎许久没人来过了。
“那么多龟甲,做什么的?”尹天锡问了一句。
“解开古籍的。”
“为什么解开古籍?”
“练天地冥书!”
尹天锡得到了答案,不敢再问了。
裴翾看着好几个摞满了的书架,心中嘀咕了起来,这些龟甲,能不能带走呢?他也想从这些龟甲上得到一些东西,用来解开地经……可是,这龟甲太多了,他该怎么带出去呢?
思索片刻后,裴翾摇了摇头,穿过这间密室,再度向前。
再往前,就是曾经关押师行方妻女的那个石室了。
进了石室里之后,两人又短暂的停留了下来。裴翾扫视了一圈,石室内有些凌乱,看起来被人搜过。可石室之内,却并没有另外的门通向更里头了。
路走到此处,似乎就没了。
裴翾一屁股坐在了石室里的石椅上,朝尹天锡问道:“你说的向上的通道,在哪?”
尹天锡道:“我也只是听端王的人说过,可是,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听谁说过?”
“司万囚。”
“司万囚?”裴翾一下想了起来。
“我们找找,或许就在附近。”
“等等。”裴翾却喊住了尹天锡。
“怎么了?”
“让我想想。”
裴翾于是思索了起来……王天行此人,既然那么喜欢古书,甚至把古书搬进阁楼里,为了探寻出天地冥书的秘密,他养成了收集古书的习惯……那样的话……
忽然,裴翾眼睛一亮。
“走,去龟甲那间密室。”
裴翾说着,带着尹天锡出了这个石室,又出来到了放龟甲的房间。
存放龟甲的房间里,安静的出奇,裴翾打着火把,一步步走在书架中间的通道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走了几圈,可什么机关都没找到……
难道,那个通往天行居上边的通道不在这个房间里?他想错了?
裴翾仔细打量着这些龟甲,龟甲上几乎都是古晋国的文字,这让他想到了什么。
晋者,进也……
于是他再度扫视了起来,很快,他发现了端倪,那就是每个书架上,都有一块特别大的龟甲靠在了书架边上。他数了数,十二个书架,就有十二块大龟甲。
可是,其中十块是竖着放的,唯有角落里的两个书架上,是横着放的。
找到了!
于是,裴翾叫来尹天锡,示意他把另一块龟甲竖起来。
尹天锡连忙照做,两人于是动起了手来,果不其然,这两块龟甲,是固定在了书架上的,一转起来,登时隆隆作响!
“咔!”
“咔!”
两块龟甲被竖起来后,忽然!
“咔哒!”
密室上头的正中间,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来。
“找到了!”
裴翾又兴奋又激动,果然暗藏机关,他将火把递给尹天锡,然后拉了拉面巾,拿起腰间的蟠龙剑,然后对尹天锡道:“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小心呐!”
“嗯。”
裴翾纵身一窜,直接窜向了头顶那个洞!
很快,裴翾就从另一边出来了,他落地后,周围仍是一片漆黑……缓了缓后,裴翾的双眼开始适应起了黑暗来,很快,周围模糊的东西渐渐他都看清晰了。
这是一个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华丽的床,床边,有一个大案台,案台上,摆着未点燃的蜡烛,香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白布盖起来的东西。
裴翾走过去,轻轻掀开白布,发现下边是笔墨纸砚,显然,这是一张书桌。
裴翾转眼看向了那床,床上并没有人,纱帐将床榻罩的严严实实,看起来主人并不在这房里。
裴翾缓缓走了起来,走到房间中央,他又看向了最中间的茶桌,手一抹,茶桌上并没有灰尘,看来经常有人擦拭……接着,他又查看起了其他摆设来。
很快,他在床下找到了一个小木箱子,怀着好奇之心,他一把打开,然后,两块宝石出现在了他眼前。
宝石泛着光芒,一黄一绿,煞是好看,裴翾感觉这两块宝石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之后,勃然变色。
这不是自己从雪山里头带出来的宝石吗?
一瞬间,裴翾就怒了!这两块宝石正是姜楚当初在后院埋下的,为了保护最下边的龙嗣石与雪山妖瞳。结果,石头真的被偷了,而现在,石头却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这个卧室是谁的?
裴翾摸了摸床榻的脚,这床可贵重的很,哪怕是床脚,手摸上去,也温润无比,再一敲,便发出了清亮的声音。
象牙床?
皇帝都没得象牙床睡,那么谁有能耐睡这样的床?裴翾一下明白了,这,十有八九就是王天行的卧室!
该死的老贼,居然把通道设置在自己卧室里!
虽然很愤怒,可裴翾并没有被愤怒冲昏脑袋,他将箱子里的宝石放到胸口,裹紧衣服,又将木箱放回原处,然后回到那个洞口,轻声招呼尹天锡上来……
尹天锡很快也上来了。两人熄灭火把后,蹑手蹑脚,打开了卧室门。
卧室之外,是一个清幽的院子,今夜,月上西天,月光正好洒在了门口,照出了两人的身影。
可是,院子里并没有灯火,这也就意味着,并没有人发觉两人的存在。
随后,两人观察起了四周来,很快,两人就看见卧室的后方,有一座高耸的阁楼。
“就是那里。”尹天锡朝裴翾道。
“走。”
两人轻声说着,朝阁楼摸了过去。
阁楼那边,也没有任何灯火,阁楼门都是锁着的。
“要不要毁了这锁?”尹天锡问道。
裴翾摇头,走远一些,他抬头看到了阁楼上的窗户,于是道:“我去看看窗户能不能开。”
裴翾说完,纵起轻功,轻轻一跃,爬到了墙壁上,然后四肢就如同壁虎一般攀爬了起来。很快,他来到背离月光那一面的窗户口,他轻轻一伸手,把那窗户一掰……
“吱呀……”
窗户竟然被打开了。
裴翾激动不已,连忙一窜而去。
这间阁楼,正是王天行经常待的地方……
裴翾顺利进了楼里后,四处查看了起来,以防万一,他并没有拿出火折子。在黑暗中,他只看到了许多书……
这里的书,也不知有多少,书架一个接一个,书卷一堆接一堆……有竹简,柳木简,有帛书,也有纸质书,更有兽骨,兽皮书……
裴翾在书堆里仔细的搜寻了起来,不多时,他就从那个窗户口,走到了另一个窗户口。
而另一个窗户口的下边,有一个巨大的案台,案台上,摆着一卷卷堆起来的书。
裴翾霎时双眼肌肉一抖,那是皮卷书。
他走到了案台前,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卷,抚摸着这古朴的皮书,不由心中悲起……皮书上涂抹着的,正是自家祖传的水蜜蜡,跟裴俭公墓里的质感一样……
忽然,他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发现是尹天锡。
尹天锡走过来,看着这些皮卷,顿时就道:“这……就是……就是这个……这正是我从鹰嘴山那里运过来的这批书!”
裴翾心头一颤,没有说话。
他黯然落泪,这是襄公留下的古书,是他们裴家的传家宝,可是,他没能守护住,居然让这些宝贝到了别人手里……
裴翾忍不住拿出了火折子,吹燃之后,打开一卷迅速看了起来,这一卷是古奚文,他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接着,他又打开下一卷……
“大人,要不要带走?”尹天锡压低声音说道。
裴翾有些犹豫,带走吗?这好几百卷呢,两个人哪里抱的完?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家主,是您回来了吗?”
裴翾两人霎时大惊,尹天锡看向了裴翾手中的火折子,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连忙一下将火折子吹灭了!
“走……快走……”
尹天锡连忙拉了裴翾一把,裴翾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那犀皮古书,含着泪朝着窗户而去……
今夜,这些书是带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