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没多透露，估计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伊莎贝拉放下筷子，语气幽幽的，像夜色里飘来的一缕风，“他只推断，可能是去三千亿公里外的一个星体，叫葫芦岛。银杏林在第七防卫圈的岗哨已经传回信息——说火系生物正在葫芦岛大肆吞并。”

丁飞听得想笑。

“这么大的宇宙，你好我好大家好，和平共处不滋润吗？”他夹起一筷子菜，语气调侃，“干嘛成天舞枪弄棒的，累不累？”

米其扬不以为然，摇了摇头。

“宇宙本身就是对立的统一。有阴就有阳，有静就有动。”他顿了顿，看向丁飞，“地球不也如此？什么时候有过持久的安宁？”

丁飞放下筷子。

他来银杏球才几年，这些宇宙间的弯弯绕绕，确实不如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清楚。

“那火系生物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扩充疆域。”米其扬答得简洁，“不只是为了称霸宇宙，更是因为能量需要。火系世界的运转，靠的就是不断吞噬、不断扩张。而木系生物——”他看了丁飞一眼，“是其精美的食粮。”

他顿了顿，补了四个字：“丛林法则。”

丁飞沉默了。

“所以它们要抢占葫芦岛？”

“葫芦岛是银杏球第七防卫圈的战略要塞，是火系世界踏上银杏球的重要跳板，”伊莎贝拉接过话头，声音沉静，“也是一块肥肉。”

丁飞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对话。

那是不久前，013跟他说起的银杏秘辛。火系生物近千年来越发猖獗。十年前，它们攻破了第七防卫圈，编号089至101的数十位银杏大能，全部战死。

他抬起头，看向米其扬。

“前辈遇到过‘熔核领主’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米其扬看了他一眼。

“见过多次。”老人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基本是火系生物的统帅，一般不需冲锋陷阵。因为多年来的战斗，银杏球这边很少占优——‘熔核领主’无须出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无须出面，就已经赢了。”

丁飞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敲。

013跟他说过另一件事——如果能亲手斩杀一名火系“熔核领主”，银杏议会将给予地球联盟部分自治权。

当时013说这话时，丁飞没太往心里去。自治权什么的太遥远，他连“熔核领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现在——

“是不是很难杀掉一个？”他问。

“几乎不可能。”米其扬答得毫不犹豫，“火系生物对银杏生物有天然的五行压制。同等境界，比如都是宇境——那‘熔核领主’的战力要强的多。”

他看向丁飞，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意味。

“不是强一点。是强得多。”

丁飞沉默片刻，端起酒杯。

“这次地球联盟派兵去葫芦岛，尚不知吉凶，”他问，“若寡不敌众，怎么做？”

米其扬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丝笑意。不是嘲笑，是那种“年轻人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笑意。

“一个字，”他说，“逃。”

他顿了顿。

“三个字，拼命逃。”

丁飞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有点丢人。”他举杯，跟伊莎贝拉碰了一下。

青雨在旁边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丢人总比丢命强。”米其扬端起酒杯，也跟青雨碰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许多人战死，就因为还要纠缠，或者没来得及逃跑。”

丁飞转向伊莎贝拉。

“你呢，会跑吗？”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在她眼睛里跳了跳。

“你不跑，”她说，“我就不会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