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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一眼,江见秋的笑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还在烧?
四臂鬼连灰都不剩了,再让它烧下去,回头别人问起来怎么解释?说我好心帮南亚人民免费挖个地下车库?
不行,得想办法给它弄走!
在地上烫个洞还算市政工程,这要是没忍住炸了,她上哪儿再淘换一个地球赔给人家?
我好像是能手搓一个?但这会儿也造不出来了啊!
江见秋用力攥了攥拳头。
身体里从没这么空虚过,这颗太阳就是个无底洞,把她从里到外榨了个干净。
现在她还能飘在天上,纯粹是因为怕掉进坑里衣服会被烧光,所以用钢铁意志强撑着。
得亏刚才乱七八糟嗑了一堆药,这会儿勉强回了一点蓝条,能顺着造物主与造物之间的联系,重新控制住太阳。
给我上天去吧你!
剩下的事自生自灭,老娘不管了!
这样想着,江见秋咬着牙就开始用力往上托!
刚使上劲,两条胳膊就开始剧烈打摆子,眼前一阵阵发黑。
靠丹药垫起来的虚假饱腹感瞬间被抽空,刚攒起来的那点灵力连个水花都没打就被吸干了。
她死死咬住牙关,把两门神通最后一点榨出来的灵力全压了进去,变身状态直接解除,残存的光芒化作光点回到体内。
来了!力量,涌出来了!
坑底,白色圆球也终于动了一下。
沉入岩层的下半部分缓缓拔出,炽白的火光顺着坑壁缓缓攀升,底下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空洞,不知道的还以为直接把地球掏穿了。
江见秋压根不敢停,托着太阳一路向上!
地面的白昼渐渐暗去,天空却又亮了起来。
千米直径的恒星越升越高,轻而易举烧穿了高空的灰云,感知中,终于脱离了大气的包围。
“再远点……祖宗,你可千万别掉头砸回来……”
江见秋嘴唇煞白,拼尽最后一点意志,硬是将这颗太阳往深空又推了一把。
直到视野里的白光缩成了一个小白点,顺着惯性滑向宇宙深,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断开。
“妥了……”
在看不到的地方,白色恒星按照造物主的意志安安静静往外飘,飘出近地轨道,飘向深空,飘向一个谁也够不着的地方。
按这个速度,它很快就会变成太阳系里横冲直撞不讲道理的街溜子吧?
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江见秋闭上眼睛,准备就地睡个三天三夜。
这一夜,是全球天文学家的末日。
虽然鬼门大开那天就已经差不多可以宣告天文学完蛋了,但今晚的剧情更离谱。
某国,阿塔卡马大型毫米波阵列。
值班研究员端着刚泡好的茶,正拿出手机上摸鱼,顺便感叹世道混乱。
自从天上多了一层灰云以后,光学望远镜基本全成了摆设,只剩他们这种靠射电波段吃饭的还能勉强听听宇宙的动静。
虽然他也不知道都快世界末日了,看星星还有什么用。
但是这他的工作,总得混口饭吃。
喝了口茶,准备度过又一个漫长又无聊的观测夜,顺便扫一眼屏幕。
嗯,和以前一样,数据一切正常,射电阵列正对着猎户座大星云,安静地捡着深空垃圾信号。
突然,所有频段的指示灯同时亮起红光。
“搞什么鬼?”
研究员凑近屏幕,差点把茶喷在控制台上。
全频段辐射读数全部爆表!
不是仪器故障,是天上有个东西正在近地方向释放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天体的宽频辐射!
黑体辐射特征、表面温度六千开尔文、光度极其稳定……
研究员盯着数据,眼神逐渐空洞,大脑宕机了整整十秒,嘴一点点张大,教科书上的知识告诉他,这是……这TM是!
“主任!你快过来!我……我特么发现了一颗恒星!”
“你喝假酒了?天上哪个不是恒星?”
“我TM也想喝多了……不是!一颗全新的!就在近地轨道上!直径才一千米,但光谱特征是见鬼的氢聚变啊!一千米的太阳啊主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是咣当一声,椅子倒地:“你再说一遍?多大?”
“一千米!它还在往外飘,正在脱离地球引力圈!”
主任哐当哐当就冲了过来,然后就多了一个眼神空洞的人。
不只是他,全球仅剩的几个天文台都观测到了这绝对不可能的一幕。
原本这群学者还在新建的交流群里讨论未来,讨论今晚追踪一颗近地小行星,结果半路杀出来这么个小玩意儿。
“绝不可能是自然天体!恒星质量下限是0.08个太阳质量,这玩意儿算下来才七亿吨!七亿吨连引力坍缩都做不到,拿头去点火聚变?!”
旁边的资深研究员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然后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世界观碎了一地。
“会不会是东边搞出来的人造太阳?可控核聚变上天了?”
“放屁!哪个国家搞核聚变不装外壳直接裸奔的?这光谱就是一颗天然恒星!牛顿和爱因斯坦的棺材板今晚谁也按不住了!”
旁边一个年轻学者幽幽叹了口气:“各位教授,外头的厉鬼都啃了十几亿人了,咱们还在乎这玩意儿科不科学吗?”
群里瞬间安静了。
科不科学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天文学家们迎来了一个祖宗。
因为太阳系里出现了个街溜子,它本身就是极强的射电源,还很近,只要望远镜对准深空,它的信号就强行霸屏,把其他微弱的星体信号搅得稀碎。
但也有一件好事。
这颗小家伙会周期性折返,重新靠近地球,顺手用自身的阳性能量把天上的灰云烧得一干二净,还人类一片短暂的星空。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全球天文学家对这颗球又爱又恨。
视线切回南亚。
江见秋飘在半空,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视线刚往下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光顾着送球,忘给自己留蓝了!
啊啊啊!要掉下去啦!
不会摔死吧?
虽然摔不死,但也挺疼的……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摆出一个不那么狼狈的迫降姿势,最后还是直挺挺地拍了下去。
砰。
扬起一小撮灰。
灰尘散去。江见秋脸朝下趴在碎石堆里,像条死透的咸鱼,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只颤巍巍的手才从灰里伸出来,扒住一块石头,给自己翻了个面,四仰八叉躺在焦土上大喘气。
“疼死我了……”
脑瓜子嗡嗡作响,经脉里空空荡荡,跟被人拿吸管嘬过的奶茶,那是一滴都不剩了。
丹田更是空得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
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还惨。
普通人好歹还有力气走路,她现在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嘶……肋骨绝对断了。腿没知觉了。胳膊……算了,就当没长过这两条胳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