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那滴血渗入地底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丝重量。精卫没回头,鞋尖碾过的碎石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踩在某种古老节拍的休止符上。她步伐未停,但左手已悄然探入符囊,指尖触到护心镜碎片的边缘——那金属竟比刚才更烫了些,像是刚从炉火中取出,又像被谁隔着千里之外,用目光灼烧过。
她没皱眉,也没迟疑,只是将碎片轻轻贴在掌心断契印上。那一瞬,残存的幽冥之力顺着经脉滑出,如细流探路,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极淡的光痕。这痕迹转瞬即逝,却与地面某处微不可察的血渍频率共振,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能量轨迹,指向裂谷深处。
“还挺贴心,”她低声嘟囔,语气像在点评导航软件的路线推荐,“连脚印都给你标好了。”
话音未落,脚下一沉。
整片地面如薄冰般龟裂,三道黑影自地底裂隙暴起,动作整齐得如同钟表齿轮咬合。尘土飞扬间,三人呈三角之势落地,战甲覆体,面无表情,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他们手中武器未出,可空气已开始扭曲——那是被篡改符文残留的混沌气息,像劣质香水混进清风里,让幽冥之力在经脉中变得滞涩。
精卫脚步一顿,没退。
她右手下意识抚过护心镜碎片,那热度非但没减,反而顺着指尖爬上了小臂,皮肤下仿佛有细蛇游走。她没甩手,反而眯了眯眼,像是在品一盏温度不对的茶。
“远程操控?”她轻笑一声,从符囊里洒出一缕幽冥雾气,像撒盐般轻轻抛向前方。
雾气刚落地,三人中左侧那位立刻抬手格挡,动作精准,却慢了半拍——就在雾气触地前0.3秒。
“哈。”她嘴角一扬,“你们家后台延迟挺严重啊。”
预知未来的能力悄然启动,不是窥探前方,而是回溯过去五息内的战斗节奏。意识如倒带胶片,她很快捕捉到规律:每一次攻击预判,都滞后于她的实际动作。这不是预知,是接收指令。就像提线木偶,线那头的人看得见她,却反应不过来。
“行吧,”她活动了下肩胛,“那咱们来点快的。”
她故意侧身,左臂微张,露出腰侧破绽。右侧傀儡果然动了,速度暴涨,手中长戟如毒蛇吐信,直取空门。可就在戟尖即将触衣的刹那,她掌心一收,早已压缩成球的幽冥风暴轰然内爆。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雷似的“咚”,像是心脏被重锤砸中。
傀儡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胸口凹陷,核心结构在内部冲击下寸寸碎裂。它僵在原地,瞳孔中的光熄灭前,胸口竟浮现出一座微型祭坛的投影,灰黑色,线条扭曲,持续不到一秒便如信号中断般消散。
“原来你们是云同步的。”她低语,眼神却已锁住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