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一尝试,体内数股性质冲突的能量立刻暴动起来,剧痛加倍,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不行!常规方法行不通!身体和经脉的状态太糟糕,无法承受主动运功的冲击。
怎么办?
绝境之中,林逸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黯淡的“玄冥石”碎片上。玄武真意……镇守、承载、于沉寂中孕育……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他不再试图强行去“引导”或“驱除”那些混乱能量,而是放松心神,将自己残存的意识,缓缓沉入碎片传递来的那份“沉静”与“厚重”的意念之中。
想象自己化身为一块历经风雨冲刷的磐石,任由外界的能量(体内的混乱能量)冲刷、拍打,我自巍然不动,只将其中与自身“根基”(青龙生机、白虎锋锐、自我意志)相合的部分,缓缓吸纳、沉淀;将那些狂暴冲突的部分,以“磐石”的坚固默默承受、消磨、排开……
这不是主动的炼化,更像是一种被动的“融合”与“沉淀”。
同时,他将“青龙印记”的生机之力,不再用于强行修复破损严重的经脉和内脏,而是如同最柔和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最核心的心脉、丹田和识海,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之火不熄,等待“磐石”稳住根基后,再慢慢修复其他。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需要耐心的过程,也极度考验他对自身状态和能量性质的细微感知与控制。
时间,在这条寂静而危机四伏的地下通道中,悄然流逝。
林逸如同老僧入定,又如同真的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体表的伤口不再流血,但也没有愈合,只是被一层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晕覆盖,防止地煞阴气的进一步侵蚀。体内混乱的能量冲突依旧存在,但那种剧烈的、要将他撑爆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减轻。碎裂的骨骼处,有一种麻痒的感觉在极其缓慢地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
林逸体内,那股由“玄武碎片”带来的沉凝真意,终于在与混乱能量的漫长“对峙”与“沉淀”中,逐渐占据了主导。它像是一块磁石,首先将同源的、精纯的土行阴寒之力(来自碎片和净化后的地脉)缓缓吸纳、归拢,形成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坚实的核心。
这股核心一成,立刻产生了某种“镇场”的效果。其他混乱的能量(狂暴地煞、残余污秽、冲突的内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开始围绕着这股核心缓缓旋转、沉降,冲突性大大降低。
与此同时,“青龙印记”那润物细无声的生机滋养,也终于开始显现效果。心脉的跳动变得有力了一丝,丹田处有微弱的气感开始重新汇聚,识海的钝痛也在减轻。
林逸的“意识”从那种深沉的“磐石”状态中缓缓苏醒。
他依旧虚弱不堪,重伤未愈,但最危险的内部能量暴动危机,已经暂时渡过了。命,算是保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比之前多了一份历经劫难后的沉静与坚韧。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至少能动了。他又内视己身,情况依旧糟糕,但已能看到一丝缓慢恢复的曙光。
“必须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彻底疗伤。”林逸观察着这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充满地煞阴气的通道。通道前后都隐没在淡灰色的雾气中,看不到尽头。
他感受了一下怀中的“北宿令”,令牌传递出的指引感极其微弱,且方向飘忽不定,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能量冲击和地脉结构改变而受到了干扰。
没有明确方向,伤势严重,前路未知。
但,至少还活着。
林逸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将身上破烂的衣衫撕下几条,用尚且完好的右手和牙齿配合,简单地固定了一下左臂和右腿的骨折处。然后,他拄着旁边一块凸起的琉璃状岩石,用一条尚且能使上一点力的左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冷汗瞬间湿透了残破的衣衫。
他选定了一个感觉中地煞阴气相对不那么浓郁、且“北宿令”隐约有些感应的方向,将“玄冥石”碎片贴身放好,借助它那微弱的排斥地煞阴气的效果,一步一顿,极其艰难地,朝着通道深处,缓缓挪去。
背影在淡灰色的雾气中,显得孤独而倔强。
这条由地煞乱流和塌方新开辟出的通道,会将他引向何方?是绝地,还是……新的机缘?
无人知晓。
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蹒跚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中,孤独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