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凌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未曾动摇过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无法抑制地，蒙上了一层水汽。

“王……铁锤……”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这一幕，持续了短短的数秒。

光影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重新化为光粒子，消散在空气中。那耀眼的白光，也尽数收回到了刷新扳手之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这不是幻觉。

在坠落的运输舰里，李明用尽最后的备用能源，将刚才那几秒钟内，所有的法则波动数据，全部记录了下来。

屏幕上，那道代表着“王铁锤”出现的独特能量波动，清晰得不容置疑。

“师傅……”李明看着那段数据，泪流满面。

而山崖上的雅各布，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和呆滞后，他脸上的表情，突然转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最直接、最有力、最无法辩驳的“神谕”！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他对着下方那些同样因为“神迹”而陷入呆滞的信徒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自认为，这一生中最神圣、最伟大的宣告：

“神迹！是神迹！”

“神明现身了！”

“祂听到了我们的祈祷！祂认可了我们的虔诚！祂亲自出手，净化了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污秽之源！”

“我们，是神选的子民！”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盆地中，回荡不休。

凌寒猛地抬起头，望向雅各布所在的山崖，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不仅仅是找到了王铁锤可能还存在的希望。

它更像是一把双刃剑。

它在给了她希望的同时，也给那个被仇恨彻底扭曲了心智的“伪神代言人”，递上了一把最锋利、也最危险的武器。

雅各布的宣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些跪倒在地、因为“神迹”而陷入呆滞的净化者信徒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他们先是茫然地抬起头，互相看着对方，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从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爆发出来。

“神……神明真的存在……”

“祂回应我们了！祂真的回应我们了！”

“赞美神明！赞美伟大的净化之神！”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这种欢呼，比之前的喊杀声更加恐怖，因为它源自于一种被“证实”了的信仰。

他们不再攻击了。

成千上万的信徒，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朝着凌寒所在的方向，朝着刚才那个光影出现过的地方，五体投地，进行着最虔诚的朝拜。

那场面，荒诞，而又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