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磐连忙点头：“前辈说的是。”他快速处理了一下自己手臂的伤口，又给洪骁喂了一颗疗伤丹药。

陈默目光落在荒民头领顿杖的地方，那里泥土微陷，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波动。他走过去，俯身仔细观察。只见那湿润的泥地上，除了杖痕，还隐约有一个用特殊力量烙印下的、极其简陋却充满蛮荒古意的图案——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多足怪虫般的符号**，中心点缀着一点猩红，仿佛血滴。

“这是……黑齿部的祖灵图腾？”洪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他们标记了这里，也可能标记了我们。”

陈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图腾烙印。指尖传来的并非简单的能量波动，而是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疯狂崇拜意念的**信仰之力**，或者说，是一种被扭曲的原始愿力。这丝愿力试图侵蚀他的神识，却被他体内那半截命运石碑散发出的微凉气息轻易驱散、吞噬。

‘这图腾……与命傀、篡命师的力量截然不同，是另一种路径的……操纵？’陈默心中思忖。这万莽荒原，果然不简单。

“你们说的北河遗民，以及这祖灵标记，是怎么回事？”陈默站起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人，尤其是云芽。

洪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涩：“不敢隐瞒前辈。我们北河遗民，原是数百年前中州一场大乱后，流亡至此的修士后裔，聚居于荒原边缘的‘北河寨’，以狩猎和少量种植为生，与世无争。至于云芽……”

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复杂：“她出生时，天现异象，林中百鸟环绕寨子飞了三天三夜。寨中老人说，这是得了‘林海祖灵’眷顾。我们原本只当是吉兆，谁知……自她成年礼后，身上便偶尔会浮现淡淡的、与方才那图腾相似的印记，也开始不断有荒民部落前来骚扰，声称她是某位祖灵转世或指定的祭品……我们不堪其扰，这才冒险穿越瘴雨林海，想前往荒原另一侧的‘流云集’寻求庇护，没想到还是被黑齿部盯上了。”

云芽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那无助而又背负着莫名命运的模样，让陈默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层面上的、被“命书”盯上的自己。

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流云集？”陈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是荒原上为数不多的、由外界修士建立的聚居点之一，相对安全，有坊市，能交换物资和信息。”洪磐解释道，“前辈若是不弃，可否与我等同行？洪某虽实力低微，但对荒原外围还算熟悉，愿为前辈引路，以报救命之恩！”

陈默略一沉吟。他确实需要向导和信息源，这三人看起来不似奸恶之徒，而且云芽身上的“祖灵标记”也值得探究。与她们同行，或许能更快融入荒原，并揭开此地神秘面纱的一角。

“可。”陈默点了点头，“先离开这里。”

他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查的丹火掠过地面，将那残留的图腾烙印连同其蕴含的异种愿力一同焚为虚无。

四人不再耽搁，由洪磐辨明方向，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诡异气息的林间空地，向着瘴雨林海更深处，也是万莽荒原的方向行去。

雨，依旧未停。林海莽莽，前路莫测。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一道瘦小的、脸上涂着更多彩泥的荒民身影，如同幽灵般从一株巨树后闪出，他盯着陈默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焚毁的图腾处，眼中闪过狂热的红光，低声用土语嘶吼了几句，转身向着黑齿部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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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