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烟客
戍土之灵的沉寂,并未让周围的危机解除。反而因其剧烈的能量波动,吸引了更多不怀好意的注视。远处那些被污染的光茧中,隐隐传来躁动不安的嘶鸣,一些漆黑的身影在星光河流之外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必须尽快靠近大母。”陈默压下体内因强行中断石碑之力而翻腾的气血,沉声说道。戍土之灵的记忆碎片指明了方向——“君王之种”才是关键。它很可能就深植于大母体内,是污染的核心,也是所有黑色锁链的力量源泉。
他再次激发净骨,莹白的光芒如同灯塔,坚定地指向远方那沉睡的巨影。他选择了另一条更加宽阔、流淌着淡金色星辉的河流,这条河流的轨迹,似乎直指大母那被重重锁链缠绕的胸口——意志核心所在。
四人再次踏上星路,这一次,速度更快,心情也更为急迫。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越是靠近大母,虚空中漂浮的破碎光茧和祖灵残骸就越多,如同环绕恒星的陨石带。其中大部分都已彻底被染成墨黑,散发着纯粹的恶意,只有少数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即将熄灭的本源光芒。
那些漆黑的、被彻底污染的光茧,如同嗅到生人气息的鲨鱼,不断试图撞击、侵蚀他们所在的星光河流。陈默不得不分心操控,时而加速,时而变向,在密集的污染体之间艰难穿梭。云芽则持续释放着苍青色的安抚光晕,如同保护罩般笼罩着众人,让那些低级的污染体本能地感到畏惧,不敢过于靠近。
洪磐和洪骁紧握着手边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尽管只是虚无的能量流),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紧跟前辈,不成为拖累。
不知在淡金星河中穿梭了多久,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终于,那尊由苍翠巨藤与白玉岩石构成的母神轮廓,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
近看之下,更加震撼,也更加……悲怆。
她的庞大超乎想象,一片指甲便堪比山峦。那虬结的苍翠藤蔓本该充满生机,此刻却大多枯萎发黑,如同垂死的血管。温润的白玉岩石身躯上,布满了深刻的裂纹和腐蚀的痕迹。无数粗壮的黑色锁链,如同跗骨之蛆,从虚空的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深深嵌入她的躯体,锁链的源头,似乎就扎根于她胸口正中央的位置——那里,一团不断搏动着的、如同黑色太阳般的**暗核**,正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死寂与疯狂波动!
那就是“君王之种”!污染的核心!
暗核每一次搏动,都有更多的黑色能量如同血液般泵出,沿着锁链输送到大母的四肢百骸,乃至整个祖灵之渊,侵蚀着所有残存的祖灵。同时,也在不断抽取着大母那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将其转化为维持这死寂国度的养料。
大母在沉睡,但她的眉头在无意识中痛苦地蹙起,仿佛在做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一股深沉到极致、足以淹没星辰的悲伤与疲惫意志,如同背景辐射般弥漫在这片空间,让陈默等人心中都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曾是滋养万物的母神,如今却成了污染扩散的温床和能量源。
星光河流到了尽头,无法再靠近。前方是一片被浓郁黑色能量笼罩的**禁区**,无数粗大的锁链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蠕动,任何外来气息的靠近,都会引来它们疯狂的攻击。
陈默四人停在河流尽头,望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母神,以及她胸口那搏动的黑暗核心。
“前辈……我们该怎么办?”云芽声音哽咽,泪水无声滑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大母那无边无际的痛苦,那是一种被自身孩子(荒原祖灵)背叛、侵蚀,却无力反抗的母性悲哀。
陈默沉默着。强行冲击?且不说那密密麻麻、每一根都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黑色锁链,单是那“君王之种”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他灵魂战栗,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动用命运石碑?方才仅仅引动一丝就险些反噬,在这污染核心面前强行催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净骨。净骨在此地震动得几乎要脱手飞出,苍青灵韵前所未有的活跃,却似乎找不到渗透那层厚重污染屏障的方法。
难道,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神沉沦,荒原走向毁灭?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