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成长的阵痛——杰克与“技术减速器”
GtEc数据中心的深夜,冷白色的灯光像一层薄霜,裹着成排的服务器机柜。凌晨两点,杰克?罗森的手指悬在触控屏上方,指尖的汗渍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印子——屏幕上滚动的“全球技术应用热力图”,本该是他骄傲的成果,此刻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热力图上,东南亚湄公河沿岸的纺织业带亮着刺眼的深红色,标注着“自动化渗透率78%,失业率15.2%,社会疏离指数8.7(安全阈值≤7)”;东非稀树草原的农业区虽为橙黄色,却也藏着隐忧——“AI灌溉覆盖率62%,传统农技人员转型率仅23%,社区焦虑指数6.9(接近阈值)”。这些数据,来自他亲手参与搭建的“知识灯塔”技术共享网络,半年前,他还在为“自动化提升30%产能”欢呼,现在才发现,光芒背后,藏着未被看见的阵痛。
“杰克,还没走?”索菲亚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纸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机房的凉意。她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区域,眉头轻轻皱起:“湄公河那边的纺织厂,上周还反馈‘机器效率高’,怎么突然失业率这么高?”
杰克接过热可可,没喝,任由杯子在手里慢慢变凉。他调出湄公河纺织厂的具体数据日志,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叫阿玲的女工档案:38岁,手工织布15年,三个月前工厂引入Ω技术的全自动织布机,她因“不会操作智能系统”被辞退,至今未找到工作。档案旁的社区反馈栏里,一行小字格外醒目:“阿玲说‘机器织的布没有温度,我们的手艺也没人要了’,最近总躲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不是技术不好,是我们跑得太快了。”杰克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湄公河纺织厂的启动仪式上,厂长兴奋地展示全自动织布机,每分钟能织出20米布,是手工的10倍;当时他看着流水线上整齐的布匹,只觉得“知识落地了”,却没注意到角落里阿玲们躲闪的眼神——她们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土布,布角的花纹是母亲传下来的样式。
他滑动屏幕,切换到东非农业区的视频画面:卡鲁正带着几个青年调试新的AI播种机,机器旁,几个白发老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传统的木犁,眼神里满是茫然。视频下方的文字备注:“传统农技老人不愿接受AI,认为‘机器不懂土地的脾气’;青年虽会操作,却缺乏维护知识,上周有3台播种机因操作不当停机。”
杰克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老人的脸,仿佛能摸到木犁的粗糙纹理。他想起半年前,卡鲁兴奋地改造灌溉控制器时,眼里的光;现在,这份光里,多了几分焦虑——青年们想推广更多技术,却不知道怎么帮老人们适应,更不知道怎么让技术“接土气”。
“不能停,也不能硬推。”杰克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机房天花板的通风口。风从那里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机械味,让他混乱的思绪慢慢清晰——他要找的,不是“停止键”,而是“调谐器”,让技术的节奏,跟上人的脚步。
第二天上午九点,杰克带着一叠数据报告,走进林振华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报告纸上投下细长的光影,照得“失业率”“疏离指数”等字眼格外醒目。
“林主任,我想暂停湄公河纺织厂的全自动设备推广,同时调整东非农业区的AI引入节奏。”杰克的语气很坚定,却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知道,“暂停”意味着“延迟产能提升”,这可能会遭到不少人的反对。
林振华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报告,手指在“15.2%失业率”上轻轻划过。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调出湄公河纺织厂的历史数据:“这家工厂的手工织布占当地女性就业的40%,我们引入全自动设备时,只算了‘产能提升’,没算‘就业替代成本’。”他抬头看向杰克,“但暂停不是办法——当地农民还等着用织布厂的布料做衣服,暂停会影响供应链,最后受苦的还是普通人。”
“我不是要‘暂停’,是要‘适配’。”杰克赶紧解释,他打开平板,调出昨晚画的算法草图,“我想设计一套‘技术减速器’算法,不直接限制技术,而是根据社区的‘接纳能力’,动态调整引入节奏。比如,先评估社区的教育水平、传统产业占比、就业转型支持力度、心理适应指数,再决定‘推什么技术、推多快’。”
他指着草图上的“评估维度”,逐一解释:“教育水平低于60%的社区,优先推‘半自动化’,同时配套基础培训;传统产业占比超过70%的,保留20%的手工岗位,避免‘一刀切’;心理适应指数用之前‘意识防火墙’的监测数据,超过阈值就放缓,先做心理疏导;就业转型支持要看当地有没有技能培训学校、企业有没有岗位预留,这些都达标了,再加快节奏。”
林振华的手指在草图上轻轻点了点:“这个思路好,但会不会变成新的‘技术壁垒’?比如,发展中国家因为‘接纳能力低’,永远只能用半自动化,跟不上全球进度?”
“不会,因为‘接纳能力’是动态的。”杰克立刻补充,他调出东非农业区的培训数据,“卡鲁他们的青年团队已经培训出12个AI维护员,等培训人数达到传统农技人员的50%,算法就会自动提升AI覆盖率;而且,社区可以自主反馈需求,比如湄公河纺织厂的女工想学‘智能设计’,算法就会优先调配设计课程资源,而不是只推织布机。”
这时,艾米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湄公河社区的心理监测报告。她看着杰克的算法草图,眼睛亮了起来:“我支持这个方案!上周,湄公河社区的心理热线接到27个‘技术焦虑’咨询,其中19个是像阿玲这样的失业女工,她们不是怕技术,是怕‘被技术抛弃’。”
她指着“心理适应指数”的维度,补充道:“可以把‘社区互助频率’也加进去——如果社区里大家互相帮助找工作、学技术,焦虑指数会降得更快。比如,东非的哈桑爷爷帮青年改设备,青年教老人用平板,这种互助能提高‘接纳能力’,算法应该鼓励。”
杰克立刻在草图上添加“社区互助频率”的维度,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突然觉得,这个算法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张网,能接住那些被技术浪潮暂时抛下的人。
接下来的两周,杰克带着团队泡在数据中心,把“技术减速器”算法从草图变成了可落地的系统。算法的核心模块与“盖亚心智”联动,却保持着分布式的灵活——每个社区的监测节点只上传“接纳能力”数据,不存储个体信息;算法生成的“技术适配方案”会推送给社区管委会,由当地人自主决定是否执行,盖亚只提供建议,不强制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