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和董事会商量。”张诚终于开口,“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稳住‘回声’,不能让他们再搞攻击。李砚,你试着通过暗网联系‘回声’,就说我们愿意谈,关于Ω知识库的监管,我们可以让步。”
李砚点头,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有些犹豫。他知道“响”的性格,固执,认死理,当年因为家人的事和GtEc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要让他相信GtEc的诚意,不容易。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试试。
他在暗网里输入信息:“‘回声’,我们注意到你们的诉求,关于Ω知识库的监管,GtEc愿意与各方协商,寻求共赢方案。请停止攻击,给我们时间。”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响”会不会看到,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等待的时间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机房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老陈坐在角落,反复看着Ω知识库的权限日志,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自责还是在思考对策。张诚站在窗边,望着雨后的城市,积水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片破碎的镜子。
突然,李砚的屏幕亮了,“回声”回复了。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加密地址和一行字:“明晚八点,用这个地址接入,只许一个人来。”
“一个人?”张诚皱起眉,“太危险了,‘回声’要是设陷阱怎么办?”
“他们不会。”李砚盯着屏幕上的地址,那是一个基于量子加密的暗网通道,技术难度极高,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这更确定了“回声”的核心是“响”,只有他能掌握这么高级的加密技术。“‘响’虽然反对我们,但他不会伤害无辜。他要的是对话,不是冲突。”
“你怎么这么确定?”张诚追问。
李砚沉默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场域共振推导笔记”。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举着一张写满公式的纸,笑得很灿烂。“这是我和‘响’,六年前拍的。那时候我们一起研发Ω,一起憧憬用技术改变世界。他离职是因为他的妹妹,在一次GtEc的技术实验中受了伤,而公司为了保密,没有公开信息。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觉得我们忘了初心。”
张诚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李砚,叹了口气:“好,我同意你去。但必须带追踪器,技术组会随时监控你的位置,一旦有危险,我们立刻支援。”
李砚点头,把笔记本放回抽屉。他知道,这次对话不仅关乎GtEc,关乎“回声”,更关乎Ω知识库的未来——是继续被锁在笼子里,还是在监管下为更多人所用,或许就看明天的谈话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李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台加密电脑。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灯火,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加密地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界面,没有头像,只有一行白色的文字:“李砚,好久不见。”
“响,是我。”李砚打字,手指有些僵硬。
“我知道是你。”对方回复得很快,“我没想到你还在GtEc,我以为你早就该离开——你当年也反对过把Ω锁起来。”
“我留下是为了改变。”李砚写道,“我知道公司有问题,我一直在努力推动Ω的合理利用。这次‘回声’的攻击,我理解你的诉求,但这种方式太冒险了,很容易引发恐慌,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出现一行字:“我没有选择。GtEc听不进任何意见,董事会只关心利益,你们把Ω当成了武器,当成了垄断的工具。我必须用这种方式让你们重视——非对称威胁,这是你们最害怕的,因为它无法用常规武器防御,只能用改变来应对。”
“我知道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李砚写道,“我后来去看过她,她现在恢复得很好。公司已经赔偿了,虽然晚了,但我一直在努力弥补。”
“弥补?”对方的文字突然变得激动,“一句抱歉,一点赔偿,就能弥补我妹妹受的伤?就能弥补那些因为GtEc的保密政策而受到伤害的人?李砚,你太天真了。我要的不是赔偿,是改变——让Ω的基础原理在监管下公开,让更多人参与研发,让技术不再被少数人垄断,不再成为伤害人的工具。”
李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响”说得对,GtEc这些年确实偏离了初心,把技术当成了筹码。“我同意你的诉求。”他写道,“我已经向张总提议,成立Ω知识库监管委员会,联合全球的科研机构、政府部门,公开部分基础原理,建立安全审查机制,确保技术的合理利用。董事会正在讨论,我相信他们会同意——这次的攻击已经让他们意识到,垄断只会带来更多风险。”
屏幕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李砚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他不知道“响”会怎么反应。窗外的灯火依旧明亮,但他觉得,这些灯火仿佛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终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我可以停止攻击,但我要看到实际行动。如果GtEc只是敷衍,‘回声’会回来,而且下次的攻击,会比这次更精准。”
“我向你保证,会有行动。”李砚写道,“我会亲自推动监管委员会的成立,会公开基础原理的审查标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让Ω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希望你说到做到。”对方回复,“我会盯着你们。”然后,屏幕上的界面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色。
李砚看着黑屏的电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不息,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回声”的威胁暂时消失了,但非对称威胁的阴影还在——未来,还会有更多“回声”出现,只要技术的垄断还在,只要初心还未找回。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诚的电话:“张总,‘回声’同意停止攻击,但要求看到实际行动。监管委员会的事,得尽快推进。”
听筒里传来张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轻松:“我知道,董事会已经初步同意了,明天就召开全球会议,邀请各国的科研机构和政府部门参与。李砚,谢谢你。”
挂了电话,李砚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星空。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他想起六年前和“响”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那时他们说,要让Ω的技术像星星一样,照亮更多人的生活。现在,这个梦想或许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非对称威胁的浮现,让GtEc,让整个世界都意识到,未来的安全不再是防御“巨兽”,而是构建“免疫系统”——不是把技术锁起来,而是在开放中监管,在合作中防御。这条路很长,很艰难,但只要有人愿意走,就有希望。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李砚却觉得心里很暖。他知道,“回声”的故事还没结束,Ω的故事也还没结束,而他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新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