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调出《开罗宣言Ⅱ》的电子版,文档的扉页上有全球193个国家的签名,每个签名旁都标着当地的文明符号:“安全层面,我们设三重意识场防护:月球站的‘频率监测仪’由苏砚博士团队负责,误差不超过0.0001Hz;亚马逊的‘紧急切断阀’由奥马尔长老和阿赫迈德共同掌控,需两人同时输入指纹才能启动;西洲的‘伦理评估组’包含科学家、伦理学家、社区代表,24小时轮班,任何异常数据都会触发警报。”
“可控层面,我们定了72小时动态监测机制:前24小时测试能量通道稳定性,中间24小时进行‘意识场试连通’(只传输非敏感数据,比如薄荷生长的影像),最后24小时准备正式对接;一旦出现‘频率偏移超过0.001Hz’‘意识场波动异常’等情况,全球128个节点会同时启动‘能量切断程序’,确保风险可控。”
“包容层面,我们制定了‘全球资源共享清单’:发达国家提供技术设备支持,发展中国家提供生态数据(比如亚马逊的雨林意识场数据、萨赫勒的草原土壤数据),原住民社区提供传统智慧(比如马赛族的‘草原声音编码’、毛利族的‘珊瑚礁生态经验’);每个参与节点都有1票投票权,重大决策需超过80%的节点同意才能通过——没有谁是‘主导者’,我们都是‘编织者’。”
陈星的话音刚落,阿莎抱着陶笛走到虚拟空间中央。她的蓝色马赛族裙子上绣着白色的金合欢花纹,是母亲去年亲手绣的,裙摆处沾着点草原的细沙;头发上别着朵干花,是她十岁生日时父亲摘的金合欢花,虽然干枯,却仍保留着淡淡的黄色。“我想为大家吹首歌。”她的声音有些轻,握着陶笛的手指微微收紧——昨晚她练到深夜,担心自己的声音不够有力量,不够说服大家,但此刻看到虚拟空间里的光点都转向她,突然觉得安心。
陶笛的旋律缓缓响起,是马赛族的“草原和平曲”——开头是模仿风的轻响,像草原的晨风吹过金合欢树;中间加入了牛铃的节奏,是部落清晨赶牛的声音;结尾渐渐轻柔,像夕阳下的草原,安静却充满生机。“盖亚心智”的声音系统将旋律同步到全球,虚拟空间里的光点开始随着旋律轻轻晃动:非洲节点的光点晃得快,像草原上奔跑的羚羊;欧洲节点的光点晃得稳,像教堂的钟声;亚洲节点的光点带着起伏,像河流的波浪。
“马赛族老人说,‘宇宙是片大草原,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位置,却能共享同一片阳光’。”阿莎放下陶笛,从口袋里掏出块草原土样,土样里裹着颗薄荷种子,“这块土来自萨赫勒草原,之前干裂得种不出东西,现在能长出薄荷;这颗种子会带着草原的风,去宇宙的‘大草原’——我们带的‘线’不同,有技术的线、传统的线、孩子的线,但想织的‘锦’是一样的:和平、共生、一起生长。”
她将土样轻轻抛向虚拟空间的地球影像,土样接触地球的瞬间,竟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散落在128个行星花园节点上——每个光点都长出一小片全息薄荷苗,薄荷苗在晨光中摇曳,清冽的香气弥漫在虚拟空间里。虚拟空间里的光点们开始互相传递“信物”:非洲节点传递乳香木,欧洲节点传递织锦碎片,亚洲节点传递陶瓷茶具,美洲节点传递薄荷枝,大洋洲节点传递珊瑚礁碎片,每个“信物”都带着家乡的温度,在光点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团结之线”。
虚拟辩论持续了四个小时,晨光从议事厅的东侧移到西侧,透过玻璃穹顶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林振华看了眼主控制台的时间——距离邀请函的时间窗口还有70小时,全球参与率已经稳定在96%,讨论声从最初的激烈,渐渐变成温和的共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全球投票”键:虚拟空间的每个光点旁都弹出一个小小的投票器,红色代表“反对”,绿色代表“支持”,黄色代表“弃权”。
投票开始的前三十秒,虚拟空间里一片安静,只有地球影像上的绿色光点在微微闪烁。三十秒后,第一个绿色投票器亮起——是难民营的莱拉,她的小手指在虚拟屏幕上用力点下“支持”,画纸上的番茄图案还在她的全息影像旁晃动。紧接着,绿色投票器像雨后的春笋,从虚拟空间的各个角落冒出来:非洲节点的奥马尔长老投了支持,手里的土样泛着褐光;欧洲节点的青年工程师投了支持,手里的织锦碎片轻轻晃动;大洋洲的塔玛拉长老投了支持,珊瑚礁项链在晨光中发亮;月球站的苏砚投了支持,拟南芥种子袋在她的口袋里轻轻晃荡。
“投票结束!”林振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主控制台的屏幕上弹出最终结果:“全球参与人数:28.7亿;支持:27.9亿(97.3%);反对:5600万(1.95%);弃权:2400万(0.85%)——根据《全球共识程序条例》,本次投票有效,人类文明正式接受宇宙邀请函,将以‘安全、可控、包容’的方式构建时空桥梁!”
话音刚落,虚拟空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非洲节点的掌声带着鼓点,是部落的手鼓声;欧洲节点的掌声带着欢呼,是年轻人的呐喊;亚洲节点的掌声带着沉稳,是老人的拍手声;难民营的掌声最热闹,孩子们的笑声混着掌声,像清脆的铃铛;月球站的掌声最特别,因为没有空气,苏砚和研究员们用手势比出“欢呼”的样子,透过屏幕传递过来。议事厅的玻璃穹顶被掌声的声波震动,顶端的玻璃纹路间,竟落下几滴细小的水珠——是清晨的露水被震落,像宇宙为人类落下的“祝福泪”。
小陈快步递来一杯薄荷茶,粗陶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暖的。林振华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薄荷的清甜,混着淡淡的茶香——这是阿赫迈德上周从亚马逊寄来的新茶,用行星花园的泉水冲泡的。他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薄荷叶,突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一句话:“文明的终极不是征服,是共识——就像约旦河的水,分着喝,才够所有人解渴。”
虚拟空间里,全球的光点们开始自发传递“文明信物”:阿赫迈德的薄荷种子从亚马逊节点传到欧洲,落在青年工程师的织锦碎片上;陈星的黄铜番茄徽章从西洲节点传到非洲,挂在奥马尔长老的牛皮腰带上;阿莎的陶笛从萨赫勒节点传到美洲,被里卡多接在手里,吹起了“草原和平曲”;莱拉的画从难民营节点传到月球,贴在苏砚的拟南芥培养皿旁。每个“信物”的传递,都带着一串小小的全息影像:薄荷种子传递时,跟着亚马逊的雨林画面;番茄徽章传递时,跟着西洲的纺织厂画面;陶笛传递时,跟着萨赫勒的草原画面;画传递时,跟着难民营的孩子们笑脸。
“共识不是结束,是开始。”林振华对着虚拟空间的麦克风说,他的手指轻轻抚摸拐杖上的织锦纹,想起祖母教他织锦时说的“线要一起拉才紧,锦要一起织才美”,“接下来的70小时,我们要完成三件事:第一,全球128个行星花园节点同步校准意识场频率,误差控制在0.0001Hz以内;第二,‘盖亚心智’启动‘全球协同系统’,确保每个节点的设备都能实时通信;第三,组建‘时空桥梁指挥组’,成员包括科学家、伦理学家、社区代表、方舟学者,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虚拟空间里的每个光点,像在确认每个“编织者”都已准备好:“记住,我们不是一个国家、一个部落、一个群体,我们是人类文明——是能在宇宙草原上共享阳光的‘编织者’。我们带的‘线’或许不同,但只要一起织,就能织出最美丽的宇宙锦绣。”
当天傍晚,全球各地的庆祝像潮水般蔓延——
西洲纺织厂的院子里,张师傅带着学徒们挂起了“时空桥梁,我们同行”的红色横幅,横幅是用传统土布织的,上面绣着番茄和薄荷的图案;车间里的智能梭机和手工织机一起运转,织出的锦缎上,地球和外星星球手牵手,旁边写着“一起织”;老赵烤了一大盘麦饼,分给厂里的工人和社区的孩子,麦饼的芝麻香混着织机的“嗡嗡”声,格外热闹。
亚马逊的雨林边缘,阿赫迈德带着部落居民围着篝火唱歌,篝火的噼啪声混着薄荷的清香;奥马尔长老用树枝在红土上画时空桥梁的图案,孩子们跟着模仿,红土上的图案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宇宙织锦”;有人把薄荷种子装进小布袋,分给每个人,说“带着地球的种子去宇宙”。
萨赫勒草原的帐篷外,阿莎和部落的孩子们吹着陶笛,旋律在草原上回荡;长老们用羊毛编织“宇宙围巾”,围巾上织着128个行星花园节点的位置,每个节点用不同颜色的羊毛;草原上放起了烟花,金色的火花在夜空绽放,像星星落在草原上。
难民营的集装箱旁,卡里姆带着孩子们在墙上画画,整面墙都画满了“地球与外星朋友”的图案:有的画外星朋友帮孩子们浇水,有的画外星朋友和孩子们一起种番茄,有的画外星朋友吹陶笛;莱拉的画被贴在墙中央,她站在画旁,给路过的人讲解画里的故事,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月球站的种植区里,苏砚将拟南芥种子放进透明的玻璃罐,罐上贴着莱拉的画;她和研究员们对着地球的方向,用手势比出“加油”的样子;种植区的灯光柔和,拟南芥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在为地球的伙伴们加油。
全球议会中心的议事厅里,虚拟现实舱的淡蓝微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林振华和十二位方舟学者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汉白玉地面上,还留着虚拟投影的微光痕迹,像宇宙留下的“认可印记”——那些痕迹拼成了一条通向地球影像的“路”,路的两旁,是128个行星花园节点的绿色光点。
陈星手里的黄铜番茄徽章沾了点虚拟投影的微光,她轻轻摩挲着徽章,抬头问林振华:“林老,未来我们会不会遇到新的分歧?比如时空桥梁打开后,大家对‘怎么和外星文明相处’有不同的想法。”
林振华笑了,他拄着拐杖,走到议事厅中央,脚下的微光痕迹在他的拐杖旁亮起,像跟着他走:“阿莎的祖母说过,‘草原上的部落也会有分歧,比如争一块好的牧场,但只要坐下来喝碗奶茶,聊聊天,就能找到办法’。文明的成长,就是不断遇到分歧,又不断达成共识的过程——就像织锦,线有时候会绕在一起,只要慢慢理,总能织回原来的样子。”
他抬手看向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全球议会中心的玻璃穹顶泛着暖光,像为人类文明戴上的“共识冠冕”。“你们看,”林振华的声音带着欣慰,“今天的夕阳,比我小时候看到的更红——那是因为地球的生态在变好,人类的共识在变多。未来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我们记得今天的样子,记得一起投票、一起欢呼、一起传递‘信物’的感觉,就不怕走偏。”
方舟学者们相视一笑,手里的“文明信物”轻轻碰撞:陈星的黄铜番茄徽章发出清脆的“叮”声,阿莎的陶笛发出“呜”的轻响,卡里姆的文件夹里的画纸发出“沙沙”声,里卡多的画板上的薄荷枝发出“簌簌”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人类文明“迈向宇宙”的序曲。
陈星突然提议:“我们把今天的‘文明信物’放在一起,以后带到时空桥梁的另一端,告诉外星朋友,这是地球的‘见面礼’。”
大家纷纷点头,将薄荷种子、番茄徽章、陶笛、画纸、织锦碎片、拟南芥种子放在主控制台的中央——这些来自地球不同角落的“线”,此刻被放在一起,像一束准备好的“文明花束”。
林振华看着这束“花束”,突然想起祖母织锦时说的最后一句话:“织锦织到最后,要留一根线头,让下一辈接着织。”他知道,今天的全球共识,就是人类文明留给未来的“线头”——下一辈的人,会接过这根线头,继续织下去,织向宇宙的更深处。
夜色渐浓,全球议会中心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议事厅里的“文明花束”。那束“花束”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一颗小小的“地球之心”,既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又满含团结的温度。
这一刻,没有地域的界限,没有文化的隔阂,没有语言的障碍——只有人类文明共同的决心,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着通向宇宙的方向。而这条“跨越时空的抉择”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