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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声机在书桌旁的矮柜上转动,黑色的唱片一圈圈循环,唱针划过磨损的沟槽,发出沙沙的背景杂音。
柯斯塔站在门边,目光落向书桌后方。
一双穿著旧皮鞋的脚从桌后伸出来,鞋底朝著门的方向。
见鬼,来晚了
柯斯塔无声地绕过书桌,看到了侦探的尸体。
一个大约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头髮灰白,穿著一件磨损的羊毛马甲和衬衫。
他仰面倒在地毯上,眼睛半睁,瞳孔散大,嘴角残留著一点乾涸的白沫。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灰。
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柯斯塔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状况。手上没有捆绑痕跡,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或血跡,袖口也很整齐。颈部没有勒痕,脸上没有打击伤。
这说明没有拷问,也没有激烈的反抗。
他站起身,看向书桌。桌面上除了散乱的文件,还有一个陶瓷马克杯倒了,深色的茶渍浸透了一叠纸,边缘已经乾涸发硬。
柯斯塔用手帕握住背柄,小心地拿起杯子,凑近闻了闻一浓烈的红茶味底下,有股甜苦的杏仁气息。杯底残留著一点茶渣和一个小小的棉质茶包標籤,標籤上印著一行小字:“晨雾红茶”。
他认识这个牌子,墙边的文件柜里似乎就摆著一盒这样的茶包。
毒是混在茶里的,侦探似乎是主动选择了服毒死亡。
柯斯塔的自光重新落回尸体平静的脸上,不由得钦佩起了这位老侦探的果断和勇气。他自知没机会活命,也不打算遭受拷问,於是选择了一个能同时保住秘密和尊严的死法。
柯斯塔直起身,再次环顾房间。文件柜半空,桌上文件有被翻检后隨意丟弃的痕跡,但並非彻底翻箱倒柜。闯入者带走了他们认为关键的东西,但动作並不细致,甚至有些匆忙。
他们肯定没想到一个老侦探会决绝到这种地步,毒发得太快,死亡太过突然————
这意味著他们没能问出任何信息,所以老侦探查到的东西或许还在这个公寓里。
柯斯塔开始搜索房间。他避开尸体周围,先快速翻检桌上和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大多是寻常的委託记录:婚姻调查、商业背景核查、几起无关的保险欺诈案。
他走到文件柜前。空掉的那一半,悬掛文件夹的金属杆上还留著清晰的灰尘印记—一被抽走的文件数量不少。
臥室里也很简单:一张窄床,一个衣柜,一个小床头柜。衣柜里的衣服普通,床头柜抽屉里有些零钱、一个已经停了的怀表,以及一本翻旧了的推理小说。没有暗格,也没有隱藏的保险箱。
柯斯塔回到外间,站在书桌前,目光缓缓扫过木质桌体本身。老式实木书桌,侧面有几个抽屉。他逐一拉开,但是在里面只找到文具、帐本、备用墨水和一盒没开封的茶包。
他用手指在最后一个抽屉底部轻轻敲了敲,发现声音有点空。
他抽出抽屉,放到地上,伸手探入抽屉槽內部。不出所料,有个扁平的夹层,里面放著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柯斯塔立刻取出文件夹,发现上面写著伊莎贝尔的名字。
他正打算打开细读,突然听到公寓走廊的声响。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朝著这个方向走来。还有压低但清晰的交谈声:“————確定是这间”
“管理员说的,406,老马库斯。一夜没见人,音乐却一直响————”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柯斯塔立刻將文件夹塞进风衣內袋,两步跨到窗前,推开插销,抬起窗扇,接著轻巧地翻了出去。
几乎同时,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某人员惊愕的吸气和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咒骂。
“老天——!”
“別碰任何东西!去报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