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机到了。
那个存在从梦中醒来了一部分。它开始发送信号,不是求救,不是宣告,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还存在,确认连接还在,确认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失去平衡。
李曜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透衣服。
“队长!”吴莎和周明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李曜摇头,但声音在颤抖,“那不是信号……那是心跳。”
“什么?”
“静默区里有一个活着的存在,一个巨大的、古老的、处于平衡状态的存在。它在呼吸,在做梦,在等待。”
“等待什么?”
李曜看向窗外,看向大陆中央平原的方向。
“等待被理解。或者……等待被唤醒。”
研究室里陷入沉默。这个发现太震撼,太超出理解范围。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山智者最终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巩固已有的连接,恢复你的状态,准备应对堕观者的下一波攻击。静默区的事情……可以暂时观察,但不要主动接触。”
“我同意。”李曜说,“但我们应该把这个信息分享给其他据点吗?”
“暂时不要。信息太少,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贪婪。”山智者警告,“想象一下,如果熔火之心知道那里可能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他们会怎么做?如果堕观者知道那里有一个与他们理念相似但更古老的存在,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控制它。李曜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保密,至少在我们了解更多之前。”
就在这时,外部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外敌入侵警报。
“堕观者第二波攻击开始。”赵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伴随着背景的爆炸声,“数量比上次更多,而且他们带来了重装备,能量炮车,还有至少三台‘破壁者’重型单位!”
破壁者。林默之前警告过的,专门对付秩序防御设施的攻坚单位。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李曜下令,“吴莎、周明,你们留在这里,继续解析深绿林都的技术资料,同时尝试建立与熔火之心的战术数据链。山智者,你负责通讯网络的稳定,必要时切断与静默区的连接,防止信号被追踪。”
“那你呢?”山智者问。
李曜走向墙边的苍狼。机甲的能量储备经过两天充电,已经恢复到45%,虽然不多,但足够一战。
“我去迎敌。”他登上驾驶舱,“我是平衡之始,是堕观者的主要目标。只要我出现在前线,他们就会把火力集中在我身上,为其他人争取时间和空间。”
“太危险了!你的状态……”
“正是因为我的状态,我才必须去。”李曜启动机甲,苍狼的双眼亮起蓝红交织的光芒,“如果我在后方躲藏,堕观者会不惜代价强攻,我们会损失惨重。但如果我出现在前线,吸引注意力,赵叔和林默就能寻找机会,攻击他们的弱点。”
这是军事上的基本策略:用高价值目标吸引火力,为其他单位创造机会。虽然残酷,但有效。
“而且,”李曜补充道,声音变得低沉,“我需要测试一些东西。”
他指的是体内那个新形成的奇点,那个绝对平衡的种子。在刚才与静默区信号的接触中,他感觉到那个种子有了反应,很微弱,但确实在共鸣。
也许在战斗中,在生死压力下,他能更清楚地理解它的本质。
苍狼冲出塔楼,进入外部战场。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悸。至少有三百个堕观者单位排列成整齐进攻阵型,缓缓推进。最前方是三台破壁者,高达六米的巨型机甲,全身覆盖厚重装甲,双臂是冲击钻头和热能切割器。它们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在破壁者后方,是数十台能量炮车,炮口已经开始充能,发出低沉嗡鸣。更远处,天空中有飞行单位盘旋,翼展超过五米的无人机,腹部挂着导弹发射器。
“队长,他们发现你了!”赵叔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老猎人正隐蔽在岩石掩体后,狙击步枪已锁定破壁者的传感器集群。
“按计划行动。”李曜平静地说,“赵叔,你负责干扰破壁者的传感器。林默,你带灰袍者攻击能量炮车的能源供应单元。其他人,掩护射击,不要暴露位置。”
“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些破壁者。”
苍狼开始冲锋。机甲速度在短时间内提升到极限,在战场上留下一道蓝红色残影。堕观者部队立刻做出反应,所有炮口转向,所有武器锁定。
第一轮齐射。
数十道能量束从不同方向射来,交织成死亡光网。李曜操控苍狼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度在光束间穿梭,时而急停转向,时而跃起翻滚。大部分攻击被避开,少数击中护盾,爆发出耀眼火花。
能量储备:42%……40%……38%……
消耗很快。但他没有减速。
接近第一台破壁者。那台巨型机甲抬起冲击钻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而来。李曜没有硬抗,而是侧身闪避,同时苍狼左臂的能量爪弹出,狠狠抓向破壁者的膝关节连接处。
金属撕裂声刺耳响起。破壁者的膝关节装甲被撕开一道裂口,内部液压管线暴露。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挥动另一只手臂的热能切割器横扫。
李曜后跃避开,切割器从他面前几厘米处划过,高温让空气扭曲。
就在这时,赵叔的狙击枪响了。特制穿甲弹精准命中破壁者头部的传感器阵列,爆出一团火花。破壁者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秒,但这已足够李曜再次进攻。
这一次,他使用了新武器:基于深绿林都技术改装的“生态脉冲发生器”。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发射器,安装在苍狼右腕,发射的不是能量束,而是一种特定频率脉冲。
脉冲击中破壁者。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破壁者装甲表面的金属开始生锈。不是自然氧化,而是加速了成千上万倍。几秒内,厚重装甲变得脆弱如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