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施泽看到高台之上,那个他亲自验明正身的替死鬼时,眼中再次闪现出了压抑和难受。
明明知道面前是一个冤假错案,却无能为力,这对一个警察来说,比眼睁睁的看著无辜者被冤杀更煎熬。
法医也是警察,也是破案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原本,施泽觉得自己在穿越异界,变成了一具尸体的情况下,已经放下了前世警察的身份,却没想到还是在看到冤假错案时会意难平。
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为警,终生为警”
就在施泽感慨之时,一旁的崔建平抓著他的衣服往前走。
“施老弟別愣著了,赶紧跟我走。”
说完,崔建平就带著他来到了菜市口另一边的角落,也是斩头台的侧后方。
当见到崔建平挎著刀填补上一个空位后,施泽才知道对方还有警戒的工作。
在有工作的前提下,还去仵作房喊他,那岂不是他也有工作
带著这个疑问,施泽开口问道:
“三哥,你喊我来不只是来看砍头的吧”
“那当然,你是仵作,还兼著收尸的活,看完砍头正好收尸,娱乐工作两不误。”
“……”
施泽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如果不是崔建平提醒,他都快要忘了自己仵作的职责中还有敛尸殯葬的工作。
不过,按照昨天他处理尸体的经验来看,如果没人收尸的话,城外乱葬岗就是其归宿。
紧接著。
施泽就发现死囚那死灰般空洞的眼神竟然有了变化,夹杂著愧疚、不舍和决绝的复杂。
顺著死囚眼神的方向,他看到不下上百人。
但没过多长时间,就锁定了一个身穿灰色补丁粗布,眼中满是泪水,蓬头乱髮的中年妇女身上。
一双手用力的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肯定是死囚的妻子。
看到明明杀人的不是自己丈夫,却为了她们母子能活下去,而甘愿去顶罪的丈夫即將被砍头,眼中的悲哀和无奈不是他这个外人所能够体会的。
“报……午时三刻到。”
隨著看时间的衙役高声报时,围观的好几百號人顿时便一片骚动。
“这冯三真是死不足惜,连和他偷情的漂亮寡妇都忍心杀害,真是人面兽心。”
“我看你就是覬覦人家寡妇漂亮,对人家冯三怀恨在心。”
“那冯三也该死,他还杀了赵秀才的小舅子,就算是官府能放过他,赵秀才也不会放过他。”
“赵秀才也不是好东西,听说嚯嚯过不少良家妇女。”
……
“午时三刻已到,斩立决!”
隨著坐在凉亭中间,戴官帽的县太爷一声令下,將手中的令牌扔到地上后,斩头台上的刽子手便开始动了。
拔掉插在背后,用红笔將名字画叉的木牌。
然后。
左手用力往前拽死囚的长髮,將整个头颅往前拉扯的同时,也將长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右手执刀。
將大刀上举到一定的高度后,奋力斩向了脖颈的某处。
“噗呲!”
身首异处。
左手拽著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嚕咕嚕”的滚出了一丈多的距离。
同时,也从平整的脖颈切口上喷涌出了三尺高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