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三遍时,林舟已经揣着两个白面馒头蹲在村口老槐树下了。馒头是凌晨用戒指里的精面粉蒸的,还带着点酵母的甜味,他故意掰了半块露在外面,白花花的面渣子在晨雾里格外扎眼。
“林舟哥,你这是……”陈铁牛扛着个空麻袋从村西头跑过来,看见那半块馒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他媳妇刚生了娃,别说白面,连玉米糊糊都得掺着野菜煮。
林舟把剩下的半块塞给他,自己啃起另一个:“今天跟我去趟县城。”
“县城?”陈铁牛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馒头差点喷出来,“现在去县城得有介绍信,再说了,去那儿干啥?”
“换点东西。”林舟抹了把嘴,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块银元,边缘都磨得发亮了,“前阵子在河边挖野菜时捡的,去黑市换点盐和布票。”
陈铁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馒头咽下去:“那得小心点,听说县城最近抓得紧,上周邻村的王老五就因为去黑市换粮,被拉去批斗了。”
“放心,有分寸。”林舟把银元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又从戒指里摸出个布包塞给陈铁牛,“这里面是两斤红糖,你先送回家给你媳妇补补,半个时辰后在村东头路口等我。”
陈铁牛捏了捏布包的厚度,眼眶有点发红,转身就往家跑,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林舟看着他的背影,从戒指里翻出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穿上,又往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这是为了掩人耳目,黑市上鱼龙混杂,太干净反而扎眼。他摸了摸左手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踏实——里面除了剩下的精面粉,还有十几斤压缩饼干、半箱罐头,以及上次从王主任那儿“捡”来的几块银元,足够换不少东西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路口碰头,搭了辆去县城拉粪的驴车。驴车一路颠簸,陈铁牛晕车,吐得昏天黑地,林舟给他塞了块压缩饼干:“嚼着,能好受点。”
陈铁牛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林舟哥,你说咱们能换到盐不?家里的盐罐早就见底了,我娘炒菜都只能撒点草木灰。”
“肯定能。”林舟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盘算着——黑市上盐价涨得厉害,一块银元怕是只能换半斤,得想办法多换点。
到了县城,两人先去供销社转了转。货架上空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摆着几包火柴和肥皂,还得凭票供应。周秀莲的表哥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看见林舟,偷偷拽到一边:“你们咋来了?最近查得严,黑市都挪到城西的破庙里了。”
“谢了。”林舟塞给他个窝窝头——这是用玉米面掺了点精面粉做的,比纯玉米面的暄软不少。
周表哥捏了捏窝窝头,眼睛一亮:“里面掺了白面?”
林舟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城西的破庙果然热闹,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手里都揣着东西——有拿着布料的,有提着鸡蛋的,还有个老头怀里揣着个小陶罐,罐口塞着棉花,一看就知道是稀罕物。
林舟刚站稳,就有人凑上来:“同志,换啥?”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眼神滴溜溜地转。
“换盐和布票。”林舟压低声音,故意让口音带点土味。
八字胡眼睛一亮,往四周看了看,拽着他往庙后走:“跟我来,保证有好东西。”
庙后堆着几捆干草,八字胡扒开草堆,露出个坛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盐粒。“咋样?够纯吧?”他得意地说,“一块银元换半斤,不二价。”
林舟捏了捏盐粒,确实够纯,比公社发的带沙子的粗盐强多了。他刚想说话,陈铁牛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往庙门口努了努嘴——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往这边走,胳膊上还戴着“治安”的红袖章。
“不好,是联防队的!”八字胡脸都白了,抱起坛子就想跑,却被林舟一把拉住。
“别动!”林舟把他按在草堆后面,自己往庙门口走,故意撞了个联防队员一下,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个红薯干。
“你干啥!”联防队员瞪了他一眼。
“对不住对不住,”林舟赔笑,捡起红薯干往嘴里塞,“饿坏了,想找口吃的。”
就在这时,陈铁牛突然大喊:“队长!这边有动静!”他指着庙前的草堆,吸引了联防队员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