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下意识地伸手摸进兜里,想要拿出手机给妻子许爱叶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她是否随身携带了雨伞。然而,脑海中却猛地浮现出今早离家前与许爱叶的对话:“今天去跳广场舞的地方有遮阳篷呢,所以不用担心下雨啦!”想到这里,老王不禁有些迟疑起来,原本握着手机的手也缓缓缩了回去,并重新塞进了衣兜之中。
尽管如此,心中的担忧仍然让老王坐立难安。经过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驾车前往广场一探究竟,亲眼确认一下许爱叶究竟有没有被雨淋到……
广场在市中心的公园里,平时这个点,老远就能听到广场舞的音乐声,今天却异常安静。老王把车停在公园门口,撑着把旧伞下了车。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他沿着公园的小路往里走,路边的长椅上积了水,路灯的光落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广场舞的场地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没来得及收的音响放在地上,被雨布盖着。老王绕着场地走了一圈,没看到许爱叶的身影,心里有点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爱叶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干啥?”许爱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背景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和男人的笑声。老王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爱叶,下雨了,你在哪呢?没淋着吧?我在广场呢,没看到你。”
““我不在广场,跟老周在歌厅躲雨呢。”许爱叶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但就是这样轻柔的一句话,如同锐利的针尖一般,直直地刺进了老王的耳朵里,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不用你管,老周带伞了,一会儿他送我回去。”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无情地斩断了老王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手机,由于太过用力,指节甚至开始微微泛白。
“歌厅?哪个歌厅?我去接你,晚上不安全。”老王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与担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当然清楚老周是谁,那个男人是许爱叶在跳广场舞时结识的。据说,老周曾经开过一家公司,手头颇为宽裕,而且能说会道,特别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这段时间以来,许爱叶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老王耳边提及这个名字,这让老王心生警惕。
老王站在雨里,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页面。雨点顺着伞沿滴下来,落在他的裤脚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他抬头看了看天,漆黑的夜空里,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落。广场上的路灯亮着,却照不亮他心里的凉。
他慢慢走回货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没开空调,车里有点冷,他却没觉得。收音机还在放着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后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悲伤的调子,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老王看着窗外的雨幕,想起以前。有一次许爱叶加班,下了大雨,他骑着自行车去接她。路上雨太大,自行车爆了胎,他推着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她单位。许爱叶看到他,赶紧跑过来,把伞往他这边挪,“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打个车。”他笑着说“打车贵,省点钱给你买好吃的”,许爱叶当时就哭了,抱着他说“以后咱们不省这点钱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竟然宁可与其他男子一同在歌厅内避雨,也丝毫没有想要让他前来接应之意。老王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试图点燃其中一支,但当他取出打火机时,才惊觉它已被雨淋得湿透,无论怎样都无法打出火苗。无奈之下,他只得将那支未燃尽的香烟重新塞回到烟盒之中,并轻轻倚靠在椅背之上,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间,无数个关于许爱叶的身影开始在他的脑海深处不断闪现。那些画面或是她青春年少时的模样,或是如今成熟稳重的面容;有她开怀大笑的瞬间,亦有她眉头紧蹙的神情……这些场景如同一场场生动鲜活的电影般,源源不断地在他眼前放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