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从阳穀县远道而来,寻卢某有何见教”
一进屋,卢俊义便声音洪亮说道,態度不算冷淡,带著几分大户家主人惯有的矜持。
林克站起来作出回应:“阳穀林克,见过卢员外,这位是鲁达鲁大师。”
“鲁达”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位三拳打死镇关西,倒拔垂杨柳的和尚鲁智深”
“正是洒家!”鲁智深爽朗笑道,“卢员外,你的名头可够响亮的,洒家在延安府时就听到过,说河北有个玉麒麟厉害得紧,今日总算见著真人了,果然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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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显然对鲁智深这等成名好汉的认可颇为受用,但还是將探询的自光投向林克,等待他的下文。
林克知道该拋出“重磅炸弹”了,带著恰到好处的亲近语气说道:“卢员外咱们也不算外人,前两年尊师周侗老爷子曾云游至阳穀,不慎感染风寒病倒,在我府上调养了半月多方才痊癒。”
果然卢俊义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那点矜持立刻拋到九霄云外:“家师他老人家曾在阳穀患病他————身子骨可还硬朗”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卢员外放心,周老先生早已康復,离开时精神矍鑠,还念叨著要去寻访故友。”林克宽慰道,“哦对,周侗老爷子还收了个叫岳飞的关门弟子,年纪虽小却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老爷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去哪都带在身边。”
听闻师父安好,卢俊义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再看林克时眼神已彻底不同,充满了感激和亲切。
他一把挽住对方的手臂:“原来林小兄弟是家师的恩人,怎么不早说,快请坐,快请坐!”
好嘛,称呼直接从贵客升级成了兄弟。
林克顺势坐下,又看似隨意补充道:“说来也是缘分,员外的师弟林冲如今也在与我共事,另外我二叔武松乃是景阳寨的知寨,他曾经蒙周老爷子指点过几手功夫,算是半个记名弟子。”
“林冲师弟!”卢俊义再一次惊喜交加。
林冲曾被高俅陷害,后来被迫上梁山落草的遭遇他自然知道,深感痛心却又无能为力,伏虎太岁武松更是江湖上响噹噹的好汉,没想到他们如今都和眼前这年轻人关係莫逆。
这下子卢俊义看林克的眼神,已经不是亲切,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热情。
“哎呀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林小兄弟既是家师挚友,又是我两位师弟的倚仗,那就是我卢俊义的亲兄弟!什么也別说了,必须在哥哥我这里住上几日,谁走我跟谁急!”卢俊义哈哈大笑,声震屋瓦,立刻吩咐下人准备最好的客房,安排丰盛酒宴。
鲁智深在一旁咧著大嘴傻乐,他觉得这样挺好,有酒有肉有高手,比去见那劳什子梁中书舒服多了。
酒宴上,触筹交错,气氛热烈,卢俊义又问起林克此行来大名府的目的,后者也不隱瞒,將自己欲拜会梁中书洽谈商事,以及寻找两位被官府通缉的义士唐斌、郝思文(只说他俩路见不平,失手杀了欺压良善的权贵子弟)的事情和盘托出。
卢俊义听罢大手一挥:“哥哥我明日陪你走一遭留守司,那梁中书总要卖我几分薄面,只要钱財到位什么都好说,至於唐斌、郝思文二位好汉现在的下落————”
他隨即对侍立一旁的燕青吩咐道“小乙你人面广,立刻派人去暗中打听,务必隱秘谨慎,莫要惊动官府。”
燕青点头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安排了。
等酒足饭饱以后,卢俊义武痴的癮头就上来了,看著鲁智深总觉得手心痒痒得很。
他久闻对方一身神力,今日得见觉得果然名不虚传,怎能不想著切磋一番,於是便提出请求,鲁智深也是见猎心喜,一口便答应下来。
一行人来到卢府后院那堪比小型校场的空地,好傢伙,兵器架上十八般兵刃一应俱全,都被保养得鋥亮,看来卢俊义平日里没少在这里操练。
卢俊义隨手取了一根白蜡杆长棍,在手里掂了掂,摆出一个起手的架势,鲁智深则提起了自己沉甸甸的浑铁水磨禪杖。
“鲁大师,请!”
“卢员外,洒家得罪了!”
两人客气过后,便裹挟著风声战在一处,剎那间只见棍影如山呼啸生风,禪杖如龙势大力沉。
卢俊义手中一条棍端的是精妙绝伦,点、戳、扫、砸,无不恰到好处,招式连绵不绝,劲力含而不露,却又如长江大河后劲无穷,將“巧”与“力”结合得完美无缺。
鲁智深的杖法则走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更加的刚猛霸道,禪杖挥舞像疯魔降世,每一杖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以绝对的力量抗衡著精妙的招式。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七八十回合,竟是旗鼓相当,看得人眼繚乱,场中劲气尘土飞扬,宛如颳起了两股小型旋风。
林克现在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心道卢俊义果然名不虚传,武艺境界比林冲至少高出一个层次,鲁智深虽然勇猛,但在技巧上和对方终归有差距,时间久了劣势就会渐渐显露出来。
果然,又斗了二三十个回合,鲁智深一招全力劈砸被卢俊精妙地引到偏处,脚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短暂瞬间,卢俊义的棍头已如毒蛇般点至他胸前膻中穴外三分处,倏然停住。
“大师承让了。”卢俊义收棍而立,气息微喘,脸上却显现出酣畅淋漓的笑容。
“过癮啊!”鲁智深是个爽快人,把禪杖往地上一杵,“卢员外,你这武艺洒家服了,河北第一果然不是吹的。”
两人棋逢对手,对彼此都佩服得紧,正在相互吹起彩虹屁的时候,一个柔媚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飘了过来。
“官人,怎地又在此舞弄这些凶器,一身臭汗也不怕唐突了贵客”
林克转头看了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颤巍巍的————凶器(胸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