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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七重因果劫(2/2)

钱谦益再道:“第六劫,捨身之因,虚无之果,谓之无我劫”。”

“经歷以上诸般磨难,予他以牺牲自我为代价,换取拯救苍生的契机。”

“捨身之后,让其发现,自己的一切姓名、事跡、存在过的痕跡皆被彻底抹去,世间运转如常。”

“专破我执,了悟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之真諦。”

钱士升视线停在高起潜惊愕的脸上:“第七劫,圆满之因,新生之果,谓之“诞生劫”。”

“六重因果逐一歷尽,宿世业报清偿殆尽,佛性如莲子在淤泥中孕育至纯熟圆满。”

“释尊,將从受尽至苦、涤尽污浊的凡胎中,涅槃而生。”

高起潜听得背脊发凉。

迎接释尊降世”

分明是熬炼!

高起潜面色变幻,半晌未语。

钱谦益復又开口:“高公公,我等甘冒奇险,谋者,乃释尊降世之际,隨之而诞的【命数】。

“9

他整理思绪,以类似在书社讲学的口吻娓道来:“据吾辈参详,【释】之一道,奥义在於开示”、开悟”、开明”。”

“【释】道若能显化此界,將催化【命】道与【劫】道孕生。”

“更可降低修法门槛,深奥道法更易被领悟。”

“假以时日,纵是如【千山雪寂】这般法门,亦有可能通过寻常书册抄录传播,惠及更多修士。”

“此乃功在千秋,泽被万代之业。”

言及此处,钱士升自光扫过眾人,尤其是长久以来支持他们的江南士绅集团:“何谓【命数】”

“可视作【天命】所归之具现,气运垂青之刻度。”

“稟乾元而赋形,承坤舆以定基。”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此庆此殃,流转匯聚,便是命数雏形。”

“於修士而言,命数縈身,则如舟楫得顺风,登山获阶梯。”

“修炼之途,关隘化为通衢,瓶颈消弭无形;心念所动,机缘自来,仿佛天地皆同力。”

“命数长者,纵起初根骨平平,亦能后发先至,窥见筑基乃至紫府之妙境。”

“命数薄者,任才情绝世,亦难免途中夭折————

马士英待钱士升引经据典的阐述稍歇,立刻起身对金主们补充:“钱公所言,句句確凿。”

“此条於《修士常识》中刪减,今南直隶地界,知晓此中关窍者,十之八九————皆在今日棲霞寺內。”

听到此处,高起潜缓缓点头。

盘旋心头最大的几个疑团,总算豁然开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顾锡畴、阮大、马士英,又掠过那些陪坐於后、屏息凝神的江南巨贾与世家代表。

在座绝大多数人,修为皆停滯在胎息三层!

他们所恐惧、所不甘、所奋力挣扎欲要挣脱的,不言而喻。

“突破。”

当年英国公张维贤,堂堂勛贵之首,於胎息四层“窍壁置换”时灵窍爆裂身死。

此后各地均频频传出,服用种窍丸的老年修士突破失败、非死即残的案例。

眼前这帮人,锦衣玉食,看似风光无限。

却被死死卡在了胎息三层的门槛前。

往前一步,可能是海阔天空,更可能是身死道消。

一辈子的经营与享乐化为泡影。

对惜命尤甚的他们而言,若无十足把握,怎敢尝试

於是,“主动推进释尊诞生,深度参与【释】道补全过程”,便成了捷径。

他们期冀凭藉“从释之功”,在释尊诞生前后,被无主【命数】垂青。

只要获得足够的命数加身,便可衝破胎息三层到四层的生死玄关,甚至消弭年龄等不利因素,改善修炼资质。

高起潜暗自冷笑。

是效忠陛下

还是为了更长的寿命,更强的伟力

然他转念一想:

效忠陛下、推动国策、襄助释道、增益自身命数————

好像並无衝突。

陛下要的是结果,是仙朝崛起,是道途补全。

只要不妨碍大局,过程中,谁得了好处,陛下真会在意吗

“高公公可还有疑惑未解”

高起潜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主座的张之极,又扫过马士英、阮大鋮等人,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诸位提及,內阁有大人传递消息,主持《修士常识》刪减————谁”

张之极与马士英、阮大鋮迅速交换眼神。

见后两者並无反对之意,便清了清嗓子,吐出两个名字:“成基命。”

“李標。”

高起潜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

內阁之中,资歷最老、地位尊崇,修为长久停滯在胎息三层是,除了这两位,还能有谁

尤其成基命,年岁近百,想必没几天好活。

与江南暗中勾连,各取所需,实在合理不过。

“原来如此。”

高起潜缓缓点头:“咱家没有问题了。”

马士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那公公的意思是”

高起潜声音恢復平稳与克制:“只要不伤及三位殿下性命,不公然违逆陛下明发之旨意,不损及仙朝国本————咱家,愿助诸位一臂之力,共襄此盛举。”

“好!”

“善!”

张之极、马士英、阮大鋮等人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殿內气氛为之一松。

阮大鋮抚掌道:“有高公公鼎力相助,內外呼应,后续诸事,必能更为顺遂!”

马士英很快笑容一收,拍了拍手,將眾人注意力拉回:“閒言敘尽,疑竇已解。”

“议回正题吧。”

““离火燃因果”究竟如何著手”

钱士升正待开口,目光却无意间瞥向右侧最末,始终一言不发、静如雕塑的白面黑袍人,不禁奇道:“你今日怎如此沉默”

钱士升这一说,眾人齐刷刷转向白面黑袍人。

只见白面黑袍人微微动了动,低头將面具埋得更深。

“诸位谋划周详,我无异议。届时,自会依计行事。”

旋即话锋一转:“只是,我心中尚有一事,难以释怀。”

张之极问道:“何事”

白面黑袍人道:“那件至关重要的灵器一【纳苦帧】。存放之所,是否万无一失”

张之极不解。

白面黑袍人缓缓道:“史鑑昭昭,百密终有一疏。”

“我恐三位殿下或其麾下能人,侦得些许风声,未必不会暗中出手。”

“此物若被其夺去,或遭毁坏————我等所有筹谋,恐將尽付东流。”

张之极听罢,脸上露出宽慰之色:“谨慎无大错。不过,此事你大可放心。【纳苦帧】被封存於棲霞寺基下方三十丈深处,本是南唐国主一处隱秘陵寢遗址。”

“更有我麾下精选的百名忠诚官修,轮值镇守於外围要道。”

“莫说大殿下此刻焦头烂额於公审之事,纵使他们调集精锐来攻,也断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將宝物夺去。”

白面黑袍人似乎鬆了半口气,低头頷首:“国公既有周全安排,我便安心了。”

眾人正待重拾话头,继续商议。

却见那白面黑袍人忽然站起身来,逕自向殿外去。

“哎”

钱士升一愣:“你去何处事尚未完。”

白面黑袍人头也不回,声音略显模糊:“具体细则,你们议定便是。我即刻返回金陵城內,监视曹化淳及三位殿下之动向,以防不测。”

言罢,身影没入殿外沉沉的夜雨之中。

张之极欲唤不及,只得无奈摇头。

马士英冷哼道:“还是这般我行我素!”

钱士升打圆场道:“罢了罢了,他这性子,诸位还不清楚么来来,我们继续————”

眾人重新落座,就著四句预言的解读细节,集思广益地商討起来。

然而。

议论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脚步声再次响起。

眾人诧异抬头。

只见那熟悉的黑袍身影,竟又去而復返。

马士英没好气地开口:“怎么,这么快便迴转了”

刚进门的白面黑袍人闻言,脚步猛然一顿。

马士英双臂抱肩:“还装傻可是觉得曹化淳本领高强,行动不易,回来寻帮手”

白面黑袍人气息沉凝:“我刚到棲霞山。”

殿內瞬间死寂。

不少人的茶盏落在案几上,发出成片的破碎声。

张之极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那————刚才————与我们说话的————是谁”

“普通纸面具————怎可能骗过我们”

棲霞寺外,山林深处。

一道迅捷黑影,自林间枝叶缝隙中腾跃而出,落在巨岩之上。

雨水打湿他的黑袍,掩不住即將迸发的暴怒与杀意。

侯方域撕裂面具。

【后土承天劲】疯狂运转,灵力尽数灌於双拳,砸向脚下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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