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
活著的人,要活下去。
“大帅!”虎一匆匆跑来,脸上带著喜色,“安平府来人了!”
陈虎豹眉头一挑:“哦终於来了”
“来了!”虎一道,“来了三百辆粮车,足足一万石粮食!带队的是安平府的同知,叫……叫李牧之。”
陈虎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牧之他不是秦相的门生吗”
“是他。”虎一压低声音,“不过他说,这粮食是他私自做主调拨的,知府並不知道。他还说……还说愿意辞官,跟隨大帅。”
陈虎豹愣住了。
李牧之,安平府同知,秦淮安的得意门生,据说有望在三年內升任知府。这样的人,会为了救灾,背叛师门,投靠自己
“带他来见我。”陈虎豹道。
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文士打扮的男子被带了进来。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清明,见到陈虎豹后,躬身一礼:
“下官李牧之,拜见镇国公。”
陈虎豹打量著他,许久才道:“李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李牧之抬起头,目光坦然,“下官在救灾。”
“救灾”陈虎豹冷笑,“私自调拨府库存粮,按律当斩。你老师秦淮安若是知道,恐怕第一个不饶你。”
李牧之神色不变:“老师教导下官,为官者当以民为本。云亭县四万百姓危在旦夕,下官若见死不救,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老师那边……下官已经修书一封,辞去官职,从此与秦门再无瓜葛。”
陈虎豹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李牧之,你是个聪明人。”他道,“但你这一步,走得太险了。你就不怕,我陈虎豹將来倒台,你跟著万劫不復”
李牧之也笑了:“下官既然敢来,就不怕。况且……下官相信,国公爷不会倒。”
“哦为何”
“因为国公爷心里,装著百姓。”李牧之郑重道,“一个心里装著百姓的人,就算一时受挫,终会得道多助。”
陈虎豹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好。李牧之,从今日起,你就跟著我吧。云亭县的灾后重建,交给你负责。做得好,我保你前程;做得不好……”
“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李牧之躬身,声音鏗鏘。
陈虎豹满意地点头。
至於李牧之是否真心投效,现在陈虎豹也不在意。
“大帅,出事儿了。”
这时,虎一急匆匆进来。
虎一的话音落下,房间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李牧之坐在那里,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步卒甲,横刀,这些都是军械,而且是“特质”的军械,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镇国公的军队装备,远超过朝廷规制!
更可怕的是,这些装备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陈虎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还按在碎裂的扶手上,木屑刺入掌心,渗出血珠,但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