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冰火绝域，暗影随行
“鬼哭冰峡”的深处，是连罡风都难以穿透的、死寂的黑暗。冰隙在这里变得愈发狭窄、扭曲，如同迷宫，四壁的玄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蓝色，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寒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怨念。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带着腐朽气味的冰雾，吸入口鼻，连元婴修士都感到一丝神魂上的滞涩与阴冷。
林默的“冰遁隐”在此地发挥到了极致。他不再仅仅是融入风雪，而是仿佛化作了这冰峡本身的一部分，一道流动的、有意识的“寒意”。每一次转折，每一次滑行，都完美地契合着冰隙的走向与冰灵气的天然流动，不留丝毫痕迹，甚至连那微弱的灵力波动，都被周围狂暴混乱的冰灵环境完美掩盖。
然而，他“玄冰鉴”的感知，却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始终锁定着身后那道若隐若现、如同附骨之疽的灰影。
那灰影的隐匿之术极为高明，远非之前“幽影三煞”可比。他并非简单地融入阴影或环境，而是仿佛掌握了某种“存在感淡化”的法则，明明跟在身后数里之外，却给人一种“他本就在那里，只是你一直没注意到”的诡异感觉。若非林默对北地寒冰的感知已触及本源层次，对环境中任何一丝“不和谐”都异常敏感，恐怕也难以持续锁定其位置。
更让林默在意的是，那灰影手中持有一面罗盘状的法器。每当林默改变方向，或速度有所变化时，那罗盘便会微微转动，调整指向，始终牢牢锁定他的方位。显然，对方有某种特殊的追踪手段，并非单纯依靠神识或气息锁定。
“不是暗影阁的风格……倒像是……天机推演、气运锁踪一类的手段。”林默心中思忖，“天符宗？还是……其他擅长此道的势力？”
他没有立刻出手解决这个尾巴。一来，对方距离保持得很远，且极为警惕，一击未必能中，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更多底牌。二来，在这危机四伏的北行路上，留着这个“眼睛”，或许能反过来利用，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既然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林默眼中寒光一闪，遁速陡然再次提升，方向却不再刻意隐蔽，而是沿着一条相对“笔直”的路线，朝着“寂灭海眼”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不断深入北地，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剧变。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与深蓝交织的色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浸染。极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不时划过的、无声的暗红色闪电，以及从云层缝隙中垂落的、如同瀑布般的深蓝色寒流。冰与火的力量，在这里失去了平衡，开始疯狂地冲突、交织、湮灭。
下方的冰原，景象更加骇人。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裂缝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或寒气，而是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与幽蓝色的冰焰！冰与火在这里以最狂暴、最原始的方式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喷涌出混杂着毁灭气息的“冰火煞罡”。一些地方，冰层被地火融化，形成冒着滚滚热气的冰湖，湖面却又迅速凝结出新的、布满裂纹的冰盖。另一些地方，恐怖的寒气倒灌，将喷发的岩浆瞬间冻结，形成一座座狰狞的、红蓝相间的“火焰冰山”。
空气中，冰灵气与火灵气同样狂暴混乱，相互撕扯，形成无数细小的灵力漩涡与乱流。寻常修士在此，别说飞行，连维持护体灵光都极为艰难，时刻要承受冰火两种极端力量的侵蚀与冲击。
这里，已是“寂灭海眼”的外围区域，真正的生命禁区。
林默的“冰遁隐”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狂暴混乱的冰火灵气，使得“融入环境”变得异常困难，他不得不消耗更多法力，来维持遁法的稳定与隐匿。同时，他也要分心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冰火煞罡”余波的侵袭。
好在他身负冰心传承，对寒冰之力的掌控已入化境，那些狂暴的冰属性煞气，对他而言威胁大减，甚至可以被引导、吸收部分，转化为自身法力。但对于那些炽烈的地火煞气，他仍需小心应对，《寒渊涅盘经》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带着“归墟”与“寂灭”道韵的幽暗光膜，将扑来的火煞之力不断吞噬、转化、削弱。
饶是如此，前行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前进一段距离，都需要仔细感知前方灵气的流动与冲突，避开那些特别狂暴的“冰火煞罡”喷发点。
跟在他身后的灰影，显然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那诡异的“存在感淡化”之术，在如此混乱狂暴的环境中，效果大打折扣。林默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甚至能隐约“看到”，那灰影在应对冰火煞罡时，周身会亮起一层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银灰色的符文光晕，将侵袭而来的煞气巧妙地“偏转”、“卸开”，而非硬抗。这种手段，精妙而独特，绝非寻常宗门所有。
“果然是天符宗的人……而且，是精通防护与空间偏转符文的高手。”林默心中了然。天符宗以符箓、阵法闻名修仙界，其符文之道独步天下。这灰影老者，恐怕就是妙笔真君口中的“封灵长老”了。
双方一前一后，在这片冰火绝域中艰难穿行，如同暴风雨中的两叶扁舟，既要对抗天地之威，又要互相提防。
又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景象再次大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沸腾的冰火之海，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就是“寂灭海眼”！
远远望去，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海眼”，而像是一个连接着地狱与寒冰深渊的恐怖伤口，横亘在冰原之上，直径不知几千里！海眼中心，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一半是暗红色沸腾岩浆、一半是幽蓝色凝固寒冰的超级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却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压，拉扯着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无数粗大的、暗红与深蓝交织的“冰火煞罡”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龙，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在天空中狂舞、碰撞、爆炸，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染成了毁灭的颜色。
海眼边缘，冰层与岩壁犬牙交错，不断有巨大的冰块被漩涡吸扯进去，瞬间汽化或冻结，又有炽热的岩浆被寒气倒逼，凝固成新的、布满裂纹的黑色岩石。整个区域，充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块碎裂的咔嚓声、岩浆沸腾的咕嘟声，以及能量湮灭时发出的尖锐嘶鸣，构成一曲毁灭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