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师们在星衍子的带领下,开始全力修复破损的阵法,并抓紧时间推演、调整“天枢镇封”阵基的布设方案。有了玄霜真君这位化神修士坐镇,他们心中大定,许多之前因顾忌妖族袭击而不敢尝试的大胆方案,也有了实施的底气。
冰璇真人指挥着执法堂与后勤弟子,救治伤员,收敛战死同门的遗骸,清理战场,补充损耗的法器、符箓。低沉悲怆的哀歌与忙碌的身影交织,战争的残酷与同门的情谊,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深刻。
林默则被安置在了中央石屋旁,距离地脉源眼正上方最近的一处临时开辟的静室中。静室地面被刻画了简单的聚灵与宁神阵法,更有一缕缕精纯温和的本源地气被玄霜真君以大神通直接从地脉源眼封印之外的安全区域牵引而来,萦绕室内。他盘膝坐于阵中,按照玄霜真君传授的“冰心凝神诀”,抱元守一,心神沉入紫府,开始缓缓梳理体内略显澎湃的法力,温养疲惫的神魂,更将全部心神沉浸于眉心那枚暗金七彩交织、散发着浩瀚与生机气息的“地脉之种”烙印中,细细体会着其中的每一点变化,每一缕道韵。
时间在紧张的恢复与备战中悄然流逝。
日落月升,永冻苔原迎来了短暂的、属于寒夜的死寂。但“寒冥谷”内,灯火通明,阵法运转的嗡鸣、工匠修复工事的敲击声、巡逻弟子整齐的脚步声,构成了另一种不眠的旋律。
中央石屋内,玄霜真君听完了寒冥真君的详细汇报,又亲自以神识深入地脉,仔细探查了地脉源眼的状况,沉默良久。
“地脉源眼封印损耗,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两成。若非其本能亲近林默,主动释放本源之力助其恢复并反击,恐怕此次妖族进攻,即便我能及时赶到,也未必能保其无恙。”玄霜真君指尖轻叩寒玉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布设‘天枢镇封’阵基,刻不容缓。而且,不能仅仅满足于稳固,必须设法引导部分源眼之力,化被动防御为主动调和,方能长久。”
“师叔明鉴。”寒冥真君点头,“只是……引导源眼之力,涉及对地脉本源的深入操控,风险极大,稍有不慎……”
“风险再大,也必须做。”玄霜真君语气决然,“熔山退走,绝非畏惧,而是在调集更多力量,寻找克制我与地脉源眼联手的方法。下一次来袭,很可能就不止它一位化神,或者会有专门针对地脉、阵法的诡异手段。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掌握更多主动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林默的地脉之种,或许是关键中的关键。他对地脉源眼的亲和力超乎想象,若能让他参与甚至主导部分阵法的引导与调控……”
“师叔,林默他修为尚浅,地脉之种也刚刚蜕变,恐难当此大任。”寒冥真君有些担忧。
“修为可以提升,经验可以积累。但这份与地脉源眼独一无二的共鸣与牵引,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玄霜真君缓缓道,“此子福缘深厚,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懂得取舍,心怀宗门。或许……此劫,亦是他的机缘,亦是我玄冰阁稳住北地、甚至更进一步的契机。”
寒冥真君心神一震,明白了玄霜真君的深意。这是要将林默,推向一个更重要的位置,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与风险。
“当然,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玄霜真君话锋一转,“眼下,先让他稳固境界。三日后,视其恢复情况,再决定如何参与布阵。另外,传讯回宗门,让掌门师兄加派人手,尤其是精通阵法的长老,并调拨更多的‘地脉元磁晶’与‘万载玄冰魄’。我们要在妖族下次大举进攻前,构筑起一道真正坚固的防线。”
“是!”
就在玄霜真君与寒冥真君谋划后续之时,距离“寒冥谷”数百里外,原本妖族大军驻扎的营地废墟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火星,在漆黑的夜色中悄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更遥远的北方,那片被“寂灭海眼”影响、终年笼罩在毁灭性能量风暴中的绝地边缘,一座完全由漆黑岩石构筑的庞大宫殿深处,一双燃烧着苍白火焰、毫无感情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风暴,遥遥“望”向了“寒冥谷”的方向。
“地脉源眼……地脉之种……玄冰阁……化神……”一个冰冷、枯寂、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缓缓回荡,“熔山那个废物……看来,本皇需要亲自关注一下了……”
短暂的平静之下,更深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各方势力的目光,都已投向了这片冰原,投向了那座刚刚经历血战、却又孕育着无限可能与危机的山谷。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默,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对蜕变后“地脉之种”的感悟,以及与脚下大地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亲切的联系之中。
三日后,他将以全新的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狂风暴雨。
(第七百零一章短暂的平静,暗涌的危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