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仅有的那么几个人,年轻才俊,都是自己认识的,还是和自己一条船上。
眼下这柔然大汗来攻,把握好了机会,说不得自己可以在怀荒这边,就干出一番事业出来,军功都是最其次的。
別的不说,这些人越弱,自己越有施展空间。
此时大堂上陈度说完,满堂陷入尷尬片刻。
片刻后,於景作为朝廷三品大员,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向陈度低头,亦或者说是就同意成了陈度的意见。
只是十分生硬地说:“那依照陈军主所说,眼下之计,只有困守待援了”
“倘若那柔然的可汗起草原长生天大阵来攻城,该当如何”
於景这话一说,只能说满堂现在都有些惊悚啊。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长生天军阵一开启,再加上柔然人如果是大军来寇,而非轻骑掠夺的话,后面必然有攻城器械。
这种情况下,结合上攻城器械的专门用於攻城的阵气军阵,恐怕不是一个怀荒能轻易挡住。
“如此便在黑水河旁再多挖一些壕沟。”
陈度这话一说,不少人就皱起了眉头,就连於景也是不以为然地看了陈度一眼,因为这个策略怎么说呢,只能说是十分的中规中矩,並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或者眼前一亮之感。
不过於景也是个老滑头、老狐狸了,看著陈度依旧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突然明白过来,此处人多耳杂,怕是就算有些计策也不方便在此说。
接著又想起此前陈度说的这些话,是不是都只是说给外人听呢
一念及此,所以於景也没有心情再喝酒喝下去了,叫来几个舞姬跳舞、奏乐之外,就以自己肚子不舒服为由,转入后堂。
丝竹交错之下,整个大堂又恢復了之前的热络气氛。
而陈度这边只是一个人,那些留镇军中大小將官们轮番上来敬酒。
只见过道之上,几位身著戎装的都尉、队主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手里捧著酒爵,腰身弯得颇低。
一位满脸络腮鬍的军主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恭维:“哎呀,陈军主!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早就听闻陈军主少年英才,於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竟能从那柔然虎狼窝里带回如此多的人马,真乃神人也!末將先干为敬!”
旁边的另一位副將也紧跟著附和道:“正是正是!方才堂上一席话,实在令我等汗顏。这怀荒安危,日后怕是全要仰仗陈军主运筹帷幄了。我等皆是粗人,只晓得衝锋陷阵,日后若有差遣,陈军主但凭吩咐,某家定当效犬马之劳!”
陈度一一应过,心中此时却根本是比起来到镇將府前,更是凉了一大截。
都不是嘆气,而是无奈,还带著点不知道为何、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火,腾腾腾就往上冲!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对自己带回来的人马提哪怕一个字。
而且似乎啊,还是那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
当然,这估计是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提到难民就要提到粮草口粮,这些东西就是镇將於景最为敏感的东西,谁也不想去碰镇將於景这个霉头。
当然更不可能有人关心,此时还在河外边受冻的难民们,包括那些兵卒们如何如何。
陈度越笑,脸上手上那些应付动作就越发生硬。
乾脆藉故也是肚子疼,要避席去一趟茅厕。
不料,转入后堂却遇到一个早在那里等候多时的人。
镇將於景。
但於景此时脸上,看到陈度完全不是之前在台前那般冷漠,反而是露出一副十分欣慰的神色。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本镇將等你多时了,还以为你不能领会。”
陈度听到这话立马反应过来,这於景啊估计是以为自己领会了他的意思,到后面来找他来了。
当即面上也不多说,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拱了拱手:“不知镇將大人有何吩咐”
“我知,外面人多耳杂,此时又是大军压境,有些话你须在外面是抹不开说不开的,这么说吧,你心中可有对付柔然人的什么良策”
陈度强忍住心中那一股腾腾起来的无名火,平静来言:“確实有策,不过说不上是什么良策。”
这下这於景脸上神色更是慈祥,或者说还掺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陈度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於景的身世自己当然清楚,先前的族兄於忠死后,这于氏就在朝中失了势。本来这於景还想接著扳倒软禁胡太后的元叉等人,恢復自己在朝中的权势和地位来著,想藉此放手一搏,但最后就像许多政变故事一样,完美的计划往往倒在了第一步。
反正就是很经典的走漏了消息,然后就是被一网打尽,该杀的杀。
幸亏於家確实也是从龙部落,且在上一任大魏皇帝宣武帝的时候,作为禁军领军,掌管著禁军,在其中也颇有人脉,幽禁胡太后、监理朝政的元叉和刘腾才没有对这个於景下死手。
现在这个於景估计就是想借著这么一战,搞出点军功,或者搞出点大动静出来。
其实这未尝不是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
强忍住对这些部族豪师们、对这些朝中权贵的厌恶,脸上做出一份十分诚恳的姿態。
“如何对付柔然人,末將还是先前那句话。敌军势大,唯有等待朝中援军到来,方可解围。在此期间,便是据守城內。”
於景不耐烦地点点头:“我也知道如此道理,只是有些事情不好做罢了。能坚壁清野的,能烧的我全都烧了,不愿意搬的我也把他们全部搬进城来了,你还有没有別的好的计策”
“將军所虑者,不过柔然攻城。刚才也说阵气军阵,结合那攻城器械,柔然这次是发重兵而来,而不是轻骑来袭,既然走得慢,必然后面带了不少輜重器械。”
“末將愿领一军,作为奇兵,往袭柔然后军。”
“目的只有一个,摧毁柔然人攻城器械。不过,此事还有诸多实施细节,一时间还容末將回去做个详细计划,明早再报与镇將大人。”
陈度这边话都还没说完,话音刚落,於景直接一声好:“那就带上你做那些兵!还有,不够的话,我再调拨一些我能调的镇戍兵给你。至於世家大族部落那边,我也以守城为名,徵发他们部曲精锐!”
陈度深吸一口气,拱手来谢。
不过,下一刻於景就紧接著来说:“我家儿郎也有隨我左迁至此的,其人笨拙,到时候就跟著你一起,你也帮扶一把,就让他隨你到军中见识一下吧。
这话一说,陈度心中当即冷笑好傢伙,连监军都来了,不过这也十分正常就是了。
当即点头应允。
“那我也不留你了,今晚你就回你部中去吧,压著那些兵卒切勿生乱,还有那些难民不要闹事,至於口粮嘛我从府中拨一些给你。
,,“还有,即日起擢升你为怀荒统军,从五品上,於镇將府中行走,军功册你且拿上来,我看后若无其他问题,一併快马送往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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