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学费，我偷的——昭”

乔家野呼吸一滞，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

他迅速翻开那个生锈的铁皮钱盒，手指翻飞，在一堆零钱里扒拉出周昭昨晚留下的那张“爸，我找到证人了”的纸条，又从裤兜里摸出那个背面写着“哥一定供你”的学生证。

把三样东西并在桌上。

字锋锐利，笔画末端带着习惯性的拖尾。一模一样。

这张卡不是凭空出现的，是周昭“偷”来的。

为了弟弟的学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网红主播，真的把自己变成了贼。

乔家野的手指刚要触碰那张卡，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

高青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捕捉光影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别查。”

她按着乔家野的手用了死力气，指节发白，“别查这卡是从哪家通讯店或者是谁手机里扣出来的。查了，他就真成贼了。”

风吹过夜市的棚顶，发出呜呜的声响。

高青松开手，重新把镜头盖扣上，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夜市这地方，收穷孩子，也收走投无路的贼。只要那笔学费干净，这卡从哪来的，就让它烂在泥里。”

乔家野看着那行遇冷后正在逐渐消退的字迹，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行啊，高大摄影师，觉悟挺高。”

他一把抓起那张还在散发余热的SIM卡。

此时，早市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几个路过的大妈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指着还在冒着酸气和热气的塑料菩萨指指点点。

乔家野立刻换上一副市侩的嘴脸，抄起那个廉价的大喇叭，踩在折叠凳上吆喝起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特供‘冒汗玉佛’！这是感应了天地灵气，那是心怀慈悲，泡汤三秒，保你良心不烫手，夜半不怕鬼敲门！这可是限量版，只展不卖，但摸一次只要五块钱！”

“去你的吧乔瞎子，又在坑蒙拐骗！”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熟客虽然嘴上骂着，却还是乐呵呵地围了上来。

在一片嘈杂的嬉笑怒骂声中，没人注意到乔家野的手极快地动了一下。

老吴放在桌角那个用来装陈年菜籽油的玻璃瓶盖子被拧开。

乔家野手指一弹，那张金色的SIM卡划出一道抛物线，无声地没入浓稠浑浊的暗黄色油脂中。

厚重的油脂瞬间包裹住卡片，隔绝了空气，隔绝了信号，也隔绝了那个少年最后的体面与罪证。

金色的卡片在油底沉浮了两下，彻底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老吴拎着那个还在滴油的炸篮，乐呵呵地从街对面走了过来。

“小乔啊，今儿这臭豆腐成色不错，给你来一碗？”

老吴把那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炸篮往桌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