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热气腾空,酸汤里的电解质瞬间被激活,像是一把化学手术刀,精准地顺着那些被猫毛蹭出的荧光轨迹切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原本厚重的苔藓在酸碱反应下迅速枯萎脱落,那一整篇《青川方言考》的碑文,像是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全息投影,清清楚楚地撞进了乔家野的瞳孔。
碑文的末尾,三个字刻得极深,深得像是要透出石碑。
“周远山”。
那是周昭那个流量主播亲爹的名字。
桥头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昭这会儿正举着直播手机,脸色惨白地挤在人群后头,腿肚子都在转筋。
乔家野心思活络得飞起,这可是系统塞到嘴边的肥肉,不咬一口简直对不起他“地摊乔神”的名号。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那根炭笔,在那块写着“代写情书”的破木板上刷刷几笔,挂出了新招牌:
“代读猫拍碑,五块钱一行泪。”
他斜着眼瞅向周昭,故意在木板最底下补了一句:“此处填“他没疯”,可免单。”
周昭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原本那副目中无人的主播架势彻底塌了。
他攥着几个皱巴巴的钢镚,机械地排到乔家野跟前,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块烂棉花。
等他好不容易蹭到碑前,看着那个名字,这个平日里靠吃人血馒头涨粉的男人,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证人是我!老子就是证人!”
周昭跪在满地的酸笋汤里,哭得像个弄丢了爹的野种。
深夜,喧嚣散去。
月光洒在老桥的水面上,泛起一层鱼鳞般的白光。
赵伯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摸到了碑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特制的野薄荷耳塞,小心翼翼地按进碑文凹槽里那个形似猫耳的缺口。
江风拂过,苔藓未尽的荧光与江面的倒影在特定的角度重合,竟然在桥洞下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全息影像。
那是个穿着旧长衫的男人,正拿着教鞭,对着空无一人的江面讲课。
高青站在远处,手就搭在快门上,却始终没按下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那个从猫脖子上摘下来的猫毛相机,轻轻埋进了那个因酸汤滋润而疯狂生长的“人”字根系中心。
乔家野站在桥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由来的起了一阵躁意。
江上的风,突然变凉了。
云层在那尊塑料菩萨的头顶飞快堆积,一股沉闷的雷声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
没人注意到,在那个埋下猫毛相机的“人”字根系最中心,原本平整的泥土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着,悄无声息地隆起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