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字迹苍劲有力,甚至还带着酸笋那股子酸爽的呼吸感。
一个小屁孩举着肉串路过,脚丫子刚踩进桌子周围两米范围内,桌面上那行字的上方,突然蹦出了一排红色的拼音注音,甚至连那个“当”字,都贴心地标注了多音字的读音。
小孩一走远,拼音瞬间消散,字体又变成了一首行书版的《静夜思》。
“这那是桌子,这分明是个AI成精的电子墨水屏啊……”老吴在那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高青却没看字。她蹲下身,鼻翼微微抽动。
“有点烫。”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桌面,然后迅速缩回,“而且,有股茉莉花味。”
乔家野一愣。
茉莉花。
那是林晚晴病房里那些大白兔糖纸的味道,也是昨晚风铃响起的旋律。
“你看这里。”高青把相机的显示屏转过来,调出一张刚拍的微距照片。
在镜头的高倍放大下,桌面上那一道道看似天然的木纹裂缝里,并不是空的。
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绿色薄荷纤维,正在疯狂地编织、游走。
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正在把那个“师”字的最后一笔补全。
这种编织的频率,看着眼熟。
乔家野眯起眼,突然想到了那个躲在乡下老宅直播背书的周朗。
那小子背书时摇头晃脑的节奏,跟这些纤维跳动的频率简直一模一样。
好家伙,这是一人读书,全桌受益?
黄昏时分,夜市的风开始变得黏稠。
乔家野正准备把那堆仿古玉器摆上台面,突然发现那张“课桌”的抽屉位置——原本是垃圾桶把手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皱皱巴巴,像是从哪个香烟盒上撕下来的,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极丑的字,连笔顺都是错的:
“我想教我妈认字。”
没有署名。
乔家野捏着纸条,抬头望向被夕阳染红的夜市。
不知是谁带的头,整条街变了。
不管是卖袜子的还是炸串的,每个摊位前那只用来招财的校徽风铃
竹筒里插着的不是签子,也不是筷子,而是一根根用野薄荷茎秆编织而成、顶端削得尖尖的“铅笔”。
风一吹,满街都是薄荷和墨水混合的清香。
远处,林晚晴正坐在陆阿春的摊位前。
她手里拿着那把不锈钢饭勺,没吃饭,而是蘸着碗里的清汤,在油腻腻的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做一个人。
乔家野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家摊位的风铃下,伸手从那个竹筒里抽出一根“薄荷铅笔”。
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指纹直窜神经末梢,那感觉不像是在摸植物,倒像是在握住一只正在跳动的脉搏。
他下意识地想在手心试写一下,笔尖刚触碰到皮肤,那种电流感突然加剧,耳边隐约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