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可以计算。”
他走到大屏幕前,接过操作权。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以及一张被网格化的地图。
“数学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保持著理智。
他指了指地图:“我们以当前確认的『污染区』总面积作为积分域s。通过过去二十四小时,无人机冒险抵近採样传回的七百五十四组数据,我们擬合出单位面积內生物信號强度的概率分布函数f。这不仅仅是热信號,还包括运动矢量、质量位移估算以及……能量吸收的异常读数。”
他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方程开始吸纳数据,变量像活物般蠕动。
“关键在於增殖参数λ和扩散係数d。”
教授继续解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梳理思路。
“我们將採样点观测到的数量变化,代入几个经典的增殖-扩散模型进行反推。包括费希尔-科尔莫哥罗夫方程,以及考虑到可能『同类聚集效应』的切拉西-莱文模型……”
数字在侧边的窗口疯狂跳动,叠代计算。
模型在吞噬数据,试图消化这不可名状的现实。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个最终输出的结果栏。
老將向前倾身,手撑在控制台上。
跳动的数字渐渐慢下来,停住了。
屏幕中央,显示出一个数字:2,347,851
0-3,015,670]
单位是:“个体(估算)”。
“这……这只是估算值吧”
有人颤巍巍地问道。
“可能存在误差……”
“这是保守估算。”
教授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但这平静本身比任何激动都更令人心寒。
“我们採用的模型,都內置了『內稟增长抑制因子』。简单说,我们假设这些『个体』之间存在资源竞爭,甚至互相捕食,从而限制了种群无限膨胀。我们假设它们遵循某种……即便扭曲了的,生態逻辑。”
“但如果,”
“如果它们不像动物,而更像……火像瘟疫如果它们『进食』只为转化,而不为生存竞爭如果它们的增殖,只受外部物质总量和自身扩散速度的限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那不是几万,也不是几十万。
那是数百万。
甚至可能更多。
而且,这还不是静態的数字。
这是一个正在以指数级增长的函数。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这个数字都在变大。
官房长官在发布会上说“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国民”,说要“彻底封锁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