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的时间很宝贵,与其在这里討论我的基因,不如討论一下怎么处理外面那些快要失控的。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全程半小时,没有一根棉签碰到神代刻的皮肤。
他甚至连一滴唾沫都没留下。
这就是“势”。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威胁,只要坐在那里,你就必须按照他的规则来玩游戏。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神代刻不是来接受检查的“样本”,他是来视察自己领地的“王”。
真正的风险和痛苦,自然有那些出身贫寒、毫无背景的“黄金瞳”去承担。
他们是耗材,是数据,是必须被解剖的青蛙。
而神代刻,是那个握著手术刀、决定青蛙命运的人之一。
神代刻对此心知肚明,且坦然受之。
他並非天生傲慢,而是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站在了別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线上。
这种特权不是特权,而是“重力”——质量大的物体,自然会吸引其他物体围绕它旋转。
正因为这种超然的地位,他的每一句话才不仅仅是建议,而是某种“指示”。
於是,神代刻成了集中管理中最自由的例外。
他仍住在自家的宅邸,乘坐私家车出入校园划定的“特別校区”,无需参与频繁的抽血、仪器扫描或心理访谈。
他只是“在场”,作为一个象徵,一个连接点,平静地观察著一切。
也正因这份超然,他的建议才在某些时刻显得更有分量。
当学校管理层与派驻的机构代表,就如何长期安置、管理这批日益引人注目的“黄金瞳”学生而头疼不已时,神代刻在一个小型闭门会议上,用他那双灿金色的眸子扫过在场诸人,提出了一个看似突兀、却又奇妙地契合了现状的方案:
“既然常规的学术课程对他们中的多数人已意义不大,而外界的好奇与压力只会与日俱增……何不乾脆將计就计,转换这所学校的『性质』”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討论天气。
“废弃旧的校名与建制,向文部科学省申请特別备案,成立一所全新的、官方认可的『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对外,可以宣称是应对『黄金瞳』这类超常现象而设立的特化教育研究机构,旨在『安全培养』、『科学引导』、『社会融合』。”
“实际上,这里將成为一个巨大的『笼子』。但这个笼子是合法的,是被官方认可的。我们將全日本所有已发现的『黄金瞳』都圈养在这里。集中资源,统一管控,既方便研究,又方便监视。最重要的是,给了外界一个看似合理、可控的交代——『看,政府已经在管了,而且管得很专业』。”
会议室內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皱眉,觉得太过儿戏;有人眼中放光,因为这不仅解决了眼前的烫手山芋,还能以此为藉口申请巨额的特別预算;更多的人则在权衡其中的政治风险,利弊与可操作性。
神代刻补充道,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名称和定位的改变,往往能重塑认知。当这里从一所『出了怪事的名校』,变成一所『本来就是为了处理特殊事务而存在的专门学校』,很多现在的麻烦,就不再是麻烦了。压力会从『掩盖异常』转向『办好特校』。至於课程……我想,探索他们这双眼睛背后的秘密,发掘可能隨之而来的『能力』,本身就应该成为最主要的课业吧这比任何现有的学科,都更关乎他们的未来,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