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薛滔关心的模样,李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啊。
也对,以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大海那边的金国,整个北宋估计都没几个人能知道,更別提薛滔这乡下的士绅了。
要说大事,这鄆州最近的大事,也就只有朝廷下令括田这一件事了。
整个阳穀县,只要是大户人家,谁家里田產的手续能都是齐全的
可不就要担心会发生什么变数。
括田之事,关乎成千上万乃至於上百万百姓的田產,朝廷若是因此派来特使督办此事也不奇怪。
不过,李冲已经验证过了,马政一行人的目的地是登州,是要出海,所以肯定不是为这件事了。
只是,这话可不能跟他们说。
略一思忖,李冲缓缓开口道:“此事倒是说不好,马公来时训斥了我一番,又让我保密行事,实不知所为何故。但关於括田之事,我倒是另有安排。”
薛滔声音急促了些:“请县尊示下。”
那什么天使,层次太高,对他来讲,实在是高攀不起,还是把握好眼前为上。
“朝廷下令括田,括的是契约不明之田。”李冲慢悠悠地说道,“若是补上契约,即便朝廷派人下来查验,也是无话可说,自然可保万全。”
薛滔面露难色:“朝廷今年方才下令,就算县尊帮我等做了田契,两相核验之下,不也能查出来我家是有意逃避。到时,上官怪罪下来,別说田地不保,怕是还要缴上不少银钱。”
现做的地契,一看便是新的,朝廷要敛財肯定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个漏洞。
所以薛滔觉得还是很不保险。
李冲瞥了他一眼,薛滔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自己这个穿越者都明白的操作,他这个老狐狸不清楚
转念一想,李冲好像又想通了,薛滔不是不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开口。
毕竟,要是薛滔先开口,那就是他有求於李冲,多少要意思意思;而李冲先开口,那就好说了,虽然仍不免要出点血,但肯定要省不少钱。
李冲暗自摇头:“他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罢了,就给他个面子。
“薛家主怕是糊涂了。”李冲笑呵呵的说道,“那新做的田契,上面写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还不是本县一句话的事就算担心有破绽,找几个巧手的匠人,把契约做旧些也不是难事。”
“毕竟是多年积累而得,就这么被朝中的奸臣给括去,本县也是於心不忍。”
薛滔眼神微动,当即拱手道:“县尊说的是,我家中有上好水旱田五十亩,愿赠予县尊,以示谢意。”
“呵呵。”李冲摇摇头,“薛家主以为我是何人是那杨承德不成”
薛滔闻言有些诧异,李冲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冲转身直面他们父子二人,一本正经地说道:“朝中有奸人作祟,哄著官家下了这等害民之令。我虽只是区区一个县令,但亦是看不惯此事,出手助你只是想要安定百姓,而非藉机敛財!”
薛家父子闻言肃然起敬,要是李冲说的是真的,那他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清官了。
李冲接著说了下去:“你看那朱致诚,他就是送钱给我,我也未见得帮他!你今日行贿於我,分明不是要谢我,反是在害我!”
薛滔满面羞惭:“是在下心思浅薄,错怪了县尊,求县尊恕罪。”
“赎罪嘛,这倒好说。”李冲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只要你答应帮本县一个忙,这田契的事,我帮你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