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昭明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静静注视著楼下。
几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平稳地驶入宾馆庭院,停在了与他们这栋楼相邻的另一栋小楼前。
车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下。
这些人衣著普通,大多提著简单的行李,神色平静,甚至有些低调。
李昭明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为首的那人。
那是一位年约五旬、身材精干、面容冷峻的男子,即便穿著便装,也掩不住那股久经行伍的气质。
李昭明心头一震,严振华。
父亲李启华当年在集团军时的少將参谋长,后来转业到地方,进入了政法系统,如今已是某重要政法部门的副部长。
没想到,这次中央督导组的组长,竟然是他。
怪不得父亲说只有组长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自己的真实任务和身份,严叔叔是绝对可信的自己人。
仿佛心有所感,正在与副组长低声交代著什么的严振华,脚步微微一顿,倏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准確无误地射向李昭明所在的窗口方向。
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隨即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向楼內走去。
李昭明轻轻放下窗帘,心中暗嘆:
果然是野战部队出身的老侦察兵,这份对注视感的敏锐,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李昭明確信,严振华已经看到了他,並且认出了他。
楼下,严振华步入专为他们准备的楼內,在进入电梯前,他极其轻微地对身边一位像是秘书的年轻人动了动嘴唇:
“注意三號楼,东侧,中间楼层窗户。自己人。”
年轻人面色不变,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中央巡视组的正式进驻,如同在滨江省政坛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是暗流狂涌。
次日,按照工作程序,巡视组组长严振华与中组部调研组组长徐副部长进行了一次秘密的工作对接会面。
会面地点选在严振华的临时办公室。
巡视组组长严振华、中组部调研组组长徐副部长,他同时也是中央督导组未公开的副组长。
房间窗帘紧闭,只开著一盏檯灯。
气氛肃穆。
严振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道:
“老徐,情况基本同步了。滨江的水比预想的还浑,阻力也不会小。明面上的巡视要铺开,形成压力,但真正的突破口,可能需要在一些具体点上深挖猛打。”
徐副部长点头,神色严峻:
“是啊,昨晚我们房间那些小礼物,已经说明问题了。这里的人,警惕性很高,或者说,防备心极重。常规的谈话、查阅,恐怕很难触及核心。”
严振华冷笑一声:
“意料之中。敢在省委定点接待宾馆搞这套,足见其肆无忌惮,也说明他们心虚得很。老徐,你们调研组压力也不小,明面上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徐副部长点点头:
“我们调研组还好,按计划进行常规动作,不会引起过度反弹。但你们巡视组一来,
“已经分批进驻,在汉州另外安排了地方,完全独立开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