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领导,您说的这些,时间啊,事件啊,大体都对。这些事情,在京海待久了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风声。
我知道的,不比材料上多。领导们掌握得比我们
他的態度依然是封闭的,拒绝提供任何超出公开信息的內容。
徐忠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实质性突破,反而可能让安欣更加戒备。
他披上浴袍,对安欣温和地说:
“好,安欣同志,今天耽误你时间了。谢谢你能来。回去好好工作,不要有思想负担。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
安欣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好的,徐组长,纪组长,领导,那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游泳馆。
看著安欣略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昭明走到徐忠身边,低声道:
“徐组长,安欣同志心里的顾虑很深,或者说,是对我们的不信任。他可能见过太多『雷声大雨点小』,不敢轻易交底。
我们相信他是一块淬过火的真钢,但他现在不敢相信我们这把锤子,是不是真能砸碎锈锁。”
纪泽也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是啊,高启强和强盛集团的资料我们有一堆,违法乱纪的嫌疑指向非常明显,可就是缺乏能把他们钉死的、环环相扣的证据链。
很多关键环节,要么当事人死了,要么证据湮灭了,要么,就像安欣这样,知情者三缄其口。无从下手啊。”
徐忠用毛巾慢慢擦著头髮上的水,望著安欣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信任是相互的,也是需要行动来建立的。光靠一次谈话,確实不够。”
他放下毛巾,开始换衣服:
“走吧,换衣服回去吧,这两天看看咱们能不能偶遇一下,换种方式,再跟他聊聊。有时候,正式场合说不出口的话,非正式的环境下,或许能漏出点口风。昭明,老纪,动作快点。”
三人迅速换好便装,离开了游泳馆。
自从那次在游泳馆未能取得实质突破的谈话后,指导组內部加强了对安欣个人背景和过往经歷的梳理。
调查越深入,疑点越多:一个从警多年、屡立功勋、当年在刑侦支队锋芒毕露的骨干,为何多年来职务停滯不前,最终被边缘化到信息科
隨著调查追溯,一条若隱若现的线索浮现,每当安欣的调查触及到高启强早期与建工集团的关联时,来自公安局內部或更上层的阻力便会莫名出现,调查被迫中断。
安欣本人甚至因此受过停职检討的处分,具体缘由档案记载却语焉不详。
再后来,便是他师傅的牺牲,目击者只有当时还是他搭档的李响。
而李响在事件后迅速晋升,直至支队长,安欣却调离刑侦,去了交警队,再辗转至信息科。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压制,目標直指安欣,或者说,直指安欣可能触及的真相。
指导组上下心知肚明这只“手”可能属於谁,但政法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猜测只能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