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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

苏青衣敏锐察觉到了白发少女的异样，急切出声：

“瑶瑶，情况怎么样了？”

她话音未落，汐瑶只是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放心……”

忽然双掌无力垂落，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

少女双眸闭合，宛如失去魂魄的躯壳，仰面向着下方沉落。

“瑶瑶？！”

青衣惊呼上前。

栖云剑亮起光芒，化作柳栖云的模样。

灰发少女焦急地伸出双臂，接住下落的汐瑶，带着哭腔呼唤：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苏青衣闪身凑近，将额头贴在汐瑶冰凉的额头上，神念探入。

探查的结果却让青衣如坠冰窟。

此刻的汐瑶体内空空荡荡，神魂不知所踪，宛若死物。

朔咬紧牙关，周身法则运转到极致，强行将周遭黑水的流速延缓。

反噬在她身上割裂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朔浑身颤抖，声音带着急迫：

“汐瑶怎么了？现状如何？”

“吾撑不了太久……！”

耀闪烁着星彩般的眸子无比坚定，强自稳住心神：

“主人一定不会有事，她可是能让跨奴家越轮回的存在。”

耀散尽灵力，星光化作层层光晕撑在四周。

可在冥帝浩瀚的幽冥侵蚀面前，星光不过撑了数息，便如残烛般熄灭。

活动余地被压缩的所剩乌鸡。

三位超脱与柳栖云背靠着背，将失去意识的汐瑶护在正中央，勉强在汐瑶转换的纯净幽冥中避免被冥帝幽冥沾染。

冥帝甜腻阴冷的嗓音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宝宝，妈妈来接你啦~”

无边黑潮收拢合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齐齐倾轧而下！

天地已至绝境。

就在此时，汐瑶的眉心陡然亮起耀眼的光晕！

嗡！

整个元央界在这一刹那失去了声响。

三位超脱的惊慌、冥帝翻涌的黑潮、远处大陆崩裂的碎石、世间万物的心跳、乃至流淌的风与波涛……

世间所有存在，全数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万籁俱寂中，唯有汐瑶的神识在飞速苏醒。

被尘封的记忆起初如涓涓细流淌过心间，转瞬化作浩瀚无垠的狂暴洪流，砸入她的脑海！

眩晕感与剧痛同时炸开，意识清醒的同时陌生的画面接踵而至。

凡人微末时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苦痛，初入仙途时日夜苦修的执着。

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是数不尽的灰暗过往。

画面的主角，全都是她身边的女孩们。

有被妖魔撕咬分食的残躯，有死于阴谋暗算的尸骸。

而数量最多的，竟然是自己亲手执刃，终结她们性命的画面！

在那些漫长死寂的轮回中，女孩们躺在血泊里，脸上却全无怨怼。

她们微笑着，用温柔的手掌握住汐瑶颤抖的刀锋，主动将尖刃按入自己的心口。

汐瑶疯狂搜寻着记忆的角落，想要找到哪怕一丝责怪或恐惧。

可除了夏璇玑在某一次轮回中，满眼决然地要求她斩断自己性命之外，所有人踏上黄泉之时，眼中都盈满心甘情愿。

温热的鲜血溅在手背，传来的灼烧感真实得可怕。

女孩们逐渐涣散却依旧炙热的目光，还有怀中一点点失去温度、化作冰冷的身躯。

每一处细节都无比清晰，毕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如山崩海啸般涌入的情感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懊恼、愧疚、悔恨、茫然、绝望、痛彻心扉的悲哀……

甚至，在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还藏着一丝古怪的兴奋。

控制记忆流入的大坝终于彻底坍塌，亿万倍的画面与感官狂暴砸入识海。

剧痛深入骨髓，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哀嚎。

她的脑海仿佛塞进了千万个同时播放的电影，驳杂刺耳，混乱不堪。

而在停滞的外界天地间。

一缕森黑如墨的细微烟气凭空泛起，名为心魔的存在在识海中破土而出，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