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天色略微暗淡。
童雪云院子。
这里是她在开园县私人的大院。
嘎吱!
何耐曹抱著童雪云关上大门,径直进房间。
他想放下童雪云,童雪云却不肯下来。
何耐曹只好把她掛在身前,然后去烧水给她洗澡。
直到入夜才把水烧热,然后把大木桶填满热水,以及一盘热水与一桶热水。
......洗澡间內。
何耐曹亲自为童雪云脱去身上所有衣服,自己亦是如此。
他把童雪云放在大腿上,用勺子舀起水淋在她脑袋上。
哗啦啦......
一勺接著一勺......
然后用当代所谓的“洗髮水”轻轻揉搓扎堆又发臭发酸的头髮。
何耐曹本来想用梳子帮她梳一下的,压根梳不动,全部扎在一起。
洗过一遍后再洗一遍,然后用肥皂给她全身搓一遍再用清水冲一遍,最后才將童雪云放入大木桶热水之中。
自己也是如此。
哗啦啦!......
两人泡在大木桶內,面对面。
何耐曹手上拿著梳子:“小云,转过身去,我帮你梳一下头髮。”
童雪云摇摇头,不愿意,她就是要看著何耐曹。
何耐曹没办法,只好把手伸到她后面,半搂著慢慢替她梳理。
......十多分钟时间,何耐曹才把她的长髮梳理完毕,但头髮掉了不少也断了不少。
何耐曹正想起身把梳子放到一边,童雪云接过梳子起身把东西放好,然后重新泡回水里。
“阿曹,抱我。”童雪云一动不动。
何耐曹二话不说直接抱她入怀。
暗黄的灯光被热水的蒸气遮掩大半,蔓延在整个洗澡间。
此刻两人很安静,很安静......
过了许久后,童雪云忽然开声:“阿曹......”
“咋啦小云困了吗”何耐曹用水轻轻舀到她背上,一遍又一遍。
童雪云微微摇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呢”何耐曹细声安慰。
“可我之前还说能把手术成功率提高......”
童雪云如今的努力没得到反馈,也就是说她之前所说的话都是谎言。
她现在很自责,感觉自己很没用。
“这怎么能怪你呢而且你已经很努力了,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不是吗”
“可我......失败了。”童雪云说到这,语气都低了几分。
何耐曹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缓缓道:“小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失败是成功之母。”
“失败是成功之母......”童雪云听过。
是1936年一个伟大的人所著。
“所以它不是失败,而是成功道路上的重要基石......”何耐曹试图用这种方式开导她,想让她放下自责,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其实该自责的是何耐曹,凭什么让童雪云付出这么多
他有资格让童雪云一定成功吗
没有。
何耐曹没有这个资格。
“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別责怪自己好吗你已经倾尽全力了不是吗”
“可是......”童雪云一想到手术就陷入迷茫,要是手术失败了,她甚至觉得阿曹会不会因此离她而去
“难道你不怪我吗万一手术......”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沉默了。
“小云,虽然我很希望很希望你能成功,这样我老姐就能活下来。可我不能將这个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强行让你做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得是一个多自私且不讲道理的人”
何耐曹推开她,捧著她消瘦的脸颊认真道:“我要的是你的尽心尽力,而不是你的命,知道吗而现在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做得很好,你没有错。如果因为我老姐的手术而让你变得一蹶不振或者弄得一生愧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我家里人与我老姐肯定不愿意。我们一家人是想你全力以赴,而不是让你把命搭上,你明白吗倘若我姐真的被你治好了而让你病入膏肓,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说完看著童雪云,心那个疼啊:“你在我心里......跟我姐一样重要,我不希望你们......两个都有事。”
此刻,何耐曹內心很矛盾。
一是想刘红梅手术成功,代价是童雪云未知的副作用。
二是又想童雪云没事,又想手术成功。
人......都是贪心的。
可童雪云为了手术都成这副样子了,要是她再这么下去,何耐曹真不知道她们两人谁先顶不住。
“小云答应我,別再这样下去了,我会心疼的,我会內疚,我不希望你出事......”何耐曹说这些话时,脸上无不透著对童雪云的不忍与痛心。
童雪云一直看著他,眼泪不经意落在木桶的上。
她感动了,这些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鼓励,最大的安慰。
她知道阿曹心里有她,这不是谎言。
谁会用自己姐姐的性命来去哄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
阿曹他就是。
“谢谢你。”童雪云挤出笑容,然后抱著何耐曹把脸贴在他胸膛上,静静待著。
何耐曹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总算安慰好了。
隨著两人越泡越久,热水也隨之降温。
何耐曹见状也该差不多了,而且两人连晚饭都没吃。
“小云......”他在童雪云耳边轻轻唤声。
谁知童雪云在这种......状態下睡著了。
哗啦啦!
何耐曹像抱小孩一样抱著她走出木桶,然后用一条大布条裹著她到房间。
两人分开......
何耐曹將她身子擦乾放在床上,然后他把童雪云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帮忙擦乾头髮。
她的长头髮还是湿漉漉的,要是这样睡觉明天准会头疼。
而这里又没有吹风机。
虽然1890年法国有吹风机,但华夏80年代才兴起,现在50年代根本没有。
哪怕弄了十多分钟头髮也是湿的。
何耐曹先帮她穿上衣服,然后抱到外屋烧水的灶台边坐下,慢慢用火帮她烤乾。
期间童雪云一次都没醒过,也不知道她多久没睡了。
也许这次是童雪云最累的一次,估计上次救治何小慧时都没有这么累。
......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晚上八点他才帮童雪云烤好头髮。
何耐曹站在床边看著童雪云,又看了看门外。
她有些不放心刘红梅。
可要是离开,他又不放心童雪云。
最后他决定把童雪云带回医院,趁医院现在没啥人,给童雪云偽装一下混进医院没问题。
不是何耐曹不想公开他们的恋情,而是他要顾及童雪云的处境,毕竟医院是她的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