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划破伦敦雨夜的积水。
车厢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伊莉莎白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路灯昏黄的光斑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交替划过,忽明忽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流苏。
这不是去庄园的路,目的地是一家酒店。
作为布拉多克家族的长女,她比那个只会正面硬刚的哥哥更懂得“诱饵”的价值。
德古拉这个老怪物想要找回场子。
乔伦这盏“人形探照灯”如此耀眼,那为什么不把战场选在一个即使打烂了也不心疼的地方?
她在赌。
赌乔伦的实力,赌他对“麻烦”的定义。
如果能在睡觉前一次性解决所有苍蝇,他应该不介意多走几步路。
但这种把强者当枪使的行为,让她脊背微微发凉。
“主人,她在撒谎。”
毒液松鼠缩在乔伦的衣领里,用只有乔伦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着。
“她的心跳快得像只刚偷了坚果的耗子!情绪颜色是那种……混合了愧疚、兴奋和恐惧的紫黑色!”
“她在把你往陷阱里带!哇哦,坏女人!漂亮的坏女人!”
乔伦闭着眼,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
他当然知道。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捕捉到了伊莉莎白瞳孔的微缩和呼吸频率的改变。
但这无所谓。
在布拉多克庄园等着敌人上门拆家,还是换个地方主动拆迁本质上没有区别。
“到了。”
司机踩下刹车,车身在一座显得有些年头的哥特式建筑前停稳。
这是一家名为“绯红蔷薇”的老式酒店。
位于伦敦东区的一条死胡同。
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无数干枯的手臂死死抓着墙砖。
大门紧闭,只有门廊上的一盏煤气灯发出惨白的嘶嘶声。
没有门童,没有迎宾。
“这里的私密性很好。”伊莉莎白下车,撑开一把黑伞,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你可以好好休息。”
乔伦走下车,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砖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家酒店。
整栋楼没有活人的气息。
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休息?”
乔伦调整了一下帽檐。
“是个适合‘长眠’的好地方。”
“吱——”
推开大门,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堂内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吊灯蒙着一层灰,光线昏暗暧昧。
前台后站着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
他们看起来是一对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孪生兄妹。
穿着繁复华丽的维多利亚时期宫廷礼服,蕾丝领口雪白得刺眼。
他们的面容精致得好似蜡像。
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
在那之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
看到乔伦和伊莉莎白走进来,两人没有任何惊讶。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头,嘴角同时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哦,看呐,哥哥。”
那个穿着蓬蓬裙的少女率先开口。
“一个客人竟然主动走进了我们的餐厅。”
她深吸了一口气,宛若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是的,妹妹。”
旁边的少年整理了一下领结,向乔伦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