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将皇后区的街道染成一种陈旧的橘红色。
乔伦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捏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吐出来的限定版樱桃味可乐。
指尖传来铝罐特有的冰凉,正好压一压初春傍晚的燥热。
这一天过得还算像样。
物理课补了一觉,化学课因为隔壁桌把钠扔进水槽引发小型爆炸而提前放学。
除了那个穿着格子衫的话痨在他耳边嗡嗡了半小时关于“机械触手”的宏伟蓝图,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只要回到家,给那盆快要干死的仙人掌浇点水,再把这一周的漫画补完,这就是完美的生命大和谐。
“咕噜……”
一阵沉闷且带着颤音的动静从胸口传出,破坏了这份宁静。
乔伦脚步未停,只是手指稍微用力,捏得易拉罐发出一声脆响。
“晚饭还没好,别逼我把你扔进碳酸饮料里淹死。”
“不是饿……”
毒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变调,不再是平时那种嚣张跋扈的沙哑,它带着一种神经质抖动。
一团黑色黏液强行从领口挤出,没有凝聚成那个滑稽的小脑袋,而是化作一层极薄的黑膜,死死贴在乔伦的颈动脉处。
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乔伦皱了皱眉。
“听着,哪怕你现在要去拯救世界或者是去给仙人掌选美,我们都得换个方向走。”
“理由。”
乔伦停下脚步,站在一家关门的电器行橱窗前。
“味道……而且这种烂肉味里还夹杂着一种该死的高频信号。”
“说人话。”
“有东西来了,是我的同类。”
乔伦在橱窗的倒影里看着自己。
那个黑色的寄生虫正极度不安地在他的锁骨附近游走,甚至伸出了几根细小的触须,像雷达一样在空气中胡乱探查。
“同类?”乔伦压低帽檐,“你是说另一只外星鼻涕虫?”
“是共生体!”
毒液低吼,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而且不是一般的同类。这种感觉……太狂躁了。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家伙都要疯。它就在附近,最多不超过三个街区。”
乔伦叹了口气。
“呀嘞呀嘞。”
看来那个所谓的“平静生活”不仅是上帝的谎言,简直就是命运跟他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它会吃人吗?”乔伦问。
毒液急促地催促,“快!我们要么现在就跑,跑到那个拿锤子的神那里去,要么就得先下手为强,把它吃了!”
“吃了?”
“对!吃了它的核心,我就能变得更强!”
贪婪战胜了恐惧。
这就是毒液的逻辑。
乔伦转过身。
回家的路在东边,而毒液触须疯狂指向的方向是北边。
那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厂房区,平时只有流浪汉和野猫会光顾。
“如果我不去呢?”乔伦反问。
“它会顺着味道找过来!”
毒液急了,触须疯狂拍打着乔伦的锁骨。
“共生体之间是有感应的!既然我闻到了它,它肯定也闻到了我!你是想在这里开战,还是想让它今晚爬进你卧室,把你那盆宝贝仙人掌当牙签剔牙?”
乔伦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将手中那罐还没打开的可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带路。”
……
第42号废弃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