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
她还活著。
顾亦安大脑里的风暴,瞬间平息。
无数混乱的碎片,被一股绝对的冷静,强行拼接、分析。
他能从畸变体恢復人形,金环自然也可以。
无非是始源血清的轮盘赌,她运气好,又赌贏了一次。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邱城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
一个念头划过,顾亦安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这不是试探。
当邱城用他母亲和妹妹的安危,为他套上那副名为“保护”的枷锁时。
任何试探,都已多余。
一个连家人都被对方握在手里的棋子,没有背叛的资格。
所以,自己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坦诚。
邱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別耍样了,你已经是我的人,把你的一切价值都榨乾,我们之间,应该开诚布公。
顾亦安收回目光,看向邱城,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著对昔日“同伴”的一点复杂情绪。
“她……也是我们的人”
这个“我们”,用得妙到毫巔。
邱城脸上的笑意深不见底,他欣赏顾亦安的聪明。
“不,她是创界的人。”
“她和你一样,都是那场地狱盛宴里,爬回来的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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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铁证如山。
无数线索,在顾亦安的脑中,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真相,简单而残酷。
极北冰原,他们找到了重伤畸变的金环。
再次对她使用了始源血清,让她恢復人形,成了“觉醒者”。
那么自己呢
一个普通人,绝无可能活著走出冰原,更不可能徒步回到临河。
唯一的解释是。
他也曾变成畸变体,凭藉野兽的本能,一路南下。
邱城那句“无光差点被你杀死”,就是最后的拼图。
所以,从他以g47的形態,对血样採集车发起攻击那一刻起.
他的一举一动,就从未逃离过宗世华势力的眼睛。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们只知道一个失控的畸变体,回到了临河。
却绝不会想到,在那副丑陋扭曲的躯壳之下,顾亦安属於人类的意识。
自始至终,都未曾熄灭。
想通所有,既然对方想要“开诚布公”,顾亦安便决定给他们一份精心准备的“坦诚”。
他开始讲述。
一份九分真一分假的完美剧本。
从踏上极北冰原,到任务失败,再到他被血清感染,彻底失去理智。
他的敘述详细而清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只抹去了三件事。
第一,他在变异状態下,拥有清醒的意识。
第二,隱瞒了自己从神树上醒来后,到小清河水库醒来之间所有事情。
第三,他不是“觉醒者”,而是远超於此的“质变者”。
“……后来,再次醒来,我就在临河的水库里了。”
故事讲完,顾亦安的神情,依旧带著一丝恍惚。
邱城听完,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
顾亦安的这番说辞,显然正中他的下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
邱城领著他,穿过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庞大的白色大厅。
大厅两侧,矗立著一排排直抵天板的巨大玻璃槽。
幽绿色的液体中,浸泡著十几具形態各异的战魔。
它们只有双眼能动,眼神茫然的看著几人。
顾亦安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在液体中,浮沉的扭曲躯体。
忽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大厅最角落的一个培养槽里,囚禁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双手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腕骨处延伸而出的,两根粗大黑色骨质枪管。
是哑巴。
或者说是z97!
他竟然还活著,被活捉了。
哑巴,猛地睁大了双眼。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死死地锁定了顾亦安。
顾亦安的心臟,骤然一缩,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邱城,用一种夹杂著好奇的语气。
“这些战魔……留著它们有什么用”
邱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炫耀般的平静。
“这些,是在极北冰原神山外围捕获的,低等恶性突变体。”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之所以没有直接提取血清,是因为我们,很快就能实现,对它们神经系统的绝对控制。”
“当然,仅限於这种低等的。”
他补充道,“更高级別的畸变体……目前还无法控制。”
绝对控制。
顾亦安沉默地消化著这几个字,没有再看哑巴一眼,仿佛真的被这宏伟的手笔,震撼到了。
邱城很满意他这种反应,转身道:
“走吧。”
他领著顾亦安,与始终沉默的无光一起,穿过这个满是活体战利品的巨大房间,走向基地更深处的一间会议室。
三人落座。
邱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我只能告诉你,在你失去理智的这段时间里,你变成了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