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指尖的金焰,却在这一刻稳定燃烧,并且……开始吸收周围逸散的龙息黑气!
不是被污染,而是以秩序为炉,焚烧杂质,提炼本源!
这是顾青在高压下的顿悟。秩序之火,不仅是净化,亦可“淬炼”!
他如同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却坚定地靠近心脏位置。龙魂碎片扑上来,撞在金焰上,发出凄厉惨叫,被焚烧成缕缕青烟,其中属于混乱本源的黑色被烧尽。
剩下一点精纯的龙魂本源,反而被金焰吸收,让火焰壮大一分!
此消彼长。
顾青越靠近核心,金焰越盛。当他终于抵达那巨大的龙骨胸腔,面对那柄刻满密文的石剑和旁边金光璀璨的金箍棒时。
指尖的金焰已从一缕壮大到拳头大小,色泽也愈发深邃,带着淡淡的龙威。
就是现在!
顾青将全部心神、全部灵光,注入金焰之中,然后狠狠一掌,拍在龙骨心脏位置、石剑剑柄旁!
“以秩序之名,焚秽净世!”
轰——!
金焰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火线,沿着龙骨的每一道缝隙、每一条裂痕,疯狂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墨色污渍如同遇到克星,滋滋作响,迅速蒸发褪去。
隐藏在怨念深处的混乱本源被逼出,化作扭曲的黑影挣扎,却逃不过火焰的追剿。
“吼——!!!”
龙尸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整个骸骨剧烈震颤,试图将顾青震碎。但石剑与金箍棒的镇压之力死死钉住了它。
九宫碑光罩外,悟空七窍都渗出血丝,却死死握住金箍棒另一端,将法力疯狂灌入,维持镇压。
焚烧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寸污染的净化,都伴随着龙魂碎片最后的哀鸣与解脱。
顾青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这种精微的、深入的净化,消耗远超想象。他的神魂如同被放在火上烤,秩序灵光近乎枯竭。
但他不能停。
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滔天洪水,孽龙翻腾,民不聊生……手持神针的巨人,悲悯而决绝的眼神……神针贯体,龙血染河……九碑落下,封印自成……岁月流逝。
一丝诡异的黑暗,悄然渗入封印的裂缝,如同毒藤,扎根于龙尸无尽的怨念之中,悄然生长……
原来如此。这混乱本源,并非龙尸自带,而是后来侵入,并以其怨念为食,壮大自身。
就在顾青即将力竭的刹那,净化终于抵达最深处——龙骨心脏核心处,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不断蠕动变幻的核心。
这是万年怨念与混乱本源结合孕育出的“孽种”!
金焰包裹上去,却难以立刻焚化。这东西的本质极高,几乎要反过来污染秩序之火。
危急关头,顾青福至心灵,没有强行对抗,而是引导金焰,模仿九宫阵法的流转韵律,将这“孽种”层层包裹、封锁。
如同打造一个火焰的囚笼。
同时,他借着一丝灵光联系,向悟空传去最后意念:“孙长老……以棒为引……将它……封入河眼最深……处……”
悟空瞬间领会。他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金箍棒猛地向下一压!
咔嚓!
河床开裂,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缝隙。那是当年禹王开辟的、直通地脉阴眼的通道,本是用来疏导龙尸怨气,如今却成了最好的封印之地。
顾青用最后力气,将火焰囚笼连同其中的“孽种”,顺着金箍棒打开的通道,猛地推入那地脉阴眼之中!
“九宫……逆转……封!!!”
他嘶声喊道。
外界的九块石碑仿佛受到感召,青光骤然逆转,由镇压转为封锁,全部力量顺着金箍棒,轰入地脉阴眼,层层加固,将那“孽种”彻底封死在最深处。至少千年之内,无法再兴风作浪。
失去了混乱本源核心的支撑,龙尸骸骨的暴动戛然而止。
墨色污渍迅速褪去,白玉骨骼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光泽,虽然依旧充满怨念,却不再有那种疯狂的毁灭意志。空洞眼眶中的黑暗漩涡也渐渐平息。
它缓缓下沉,重新落回河底。石剑与金箍棒依旧钉在心脏位置,九宫碑光罩缓缓收缩,化作一层稳固的青色薄膜,覆盖在龙尸之上。
通天河,渐渐恢复了平静。河水虽然依旧浑浊,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和腥臭,却淡去了许多。
噗通。
顾青脱力,从半空坠入河中。
一道金光闪过,悟空将他捞起,带回岸边。
顾青已经昏迷,气息微弱,但眉头舒展,指尖仍有一点微弱的金焰明灭。
唐僧等人围上来,忧心忡忡。
“他耗神过度。”悟空探了探,“但性命无碍。这小子……真够拼的。”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镇上的百姓们从梦中醒来,隐约觉得今日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些许。
他们不知道昨夜河上发生了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
只有客栈的老庙祝,推开窗户,望着平静许多的河面,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对着东方,默默鞠了一躬。
悟空将顾青背起,对众人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书生需要静养。”
他们收拾行装,悄然离开小镇,继续西行。
身后,通天河水缓缓流淌。
河底深处,被重新封印的龙尸骸骨,在青光的包裹下,陷入沉睡。
而那地脉阴眼最深处,火焰囚笼中的“孽种”,在绝对黑暗里,依旧在微微搏动。
封印并非永逸。
但至少,赢得了时间。
顾青在悟空的背上,于昏迷中,眉头忽然微蹙。
他仿佛又听到了一个声音,遥远而模糊,并非龙尸,也非混乱本源。
那声音,似乎来自封印的更下方,地脉的更深处。
带着一丝……
古老的疲倦,与淡淡的欣慰。
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守望者,
终于看到了一丝熹微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