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葬仙谷底这片被大阵笼罩的死寂绝地中,失去了外界的参照,唯有能量流淌的微弱韵律与生命复苏的缓慢心跳,标记着它的流逝。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或许更久。
复合大阵在紫菱呕心沥血的构建与白璃不眠不休的维护下,已与这片绝阴死地达成了某种动态的、脆弱的平衡。外层“九幽藏天幕”完美隐匿,中层“玄阴戮仙万毒阵”森然布防,核心“两仪净魔剑域”清光流转,地脉通道在“薪火相传”的维系下,持续供应着经过初步过滤的至阴能量。一切,似乎都步入了一种紧张而稳定的“僵持”状态。
沼泽最深处,那片被层层阵法之力守护、净化、滋养的核心区域。那团曾被柳清漪以剑心血强行“缝合”、被幽月引地脉滋养、被万界珠“锚定”的灰蒙蒙“气”团,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蠕动、随时可能消散的“气”。
而是凝实了许多,化作了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混沌未明、暗金与灰白交织、表面隐约有七彩光晕流转的、不规则的、仿佛介于晶体与气态之间的奇异光茧。
光茧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如同最精密的呼吸,主动地、有序地,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
来自地脉通道的、被过滤稀释的至阴地脉之力,如同黑色的溪流,被光茧贪婪地吸入。
来自“两仪净魔剑域”净化的、相对温和的灵气与柳清漪残留的剑心生机,如同乳白色的甘露,被光茧柔和地接纳。
来自白璃虚空灵珠散逸的、蕴含空间特性与妖灵生机的九色光晕,如同彩色的霞光,被光茧灵动地捕捉。
甚至,来自外围“玄阴戮仙万毒阵”转化后、残留的一丝丝精纯煞气与死意,也被光茧毫不挑剔地吞噬、转化!
这枚光茧,仿佛一个初生的、贪婪的、却又包容万象的混沌熔炉,来者不拒,将一切性质迥异的能量,无论仙魔妖灵,无论阴毒死煞,尽数纳入其中,以其核心那一点新生的、稳定的“光”为枢机,进行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超越常规认知的——“融汇”与“提炼”。
而促成这种“融汇”能力的关键,除了林尘自身混沌魔仙体那本就具备的、对万物能量的包容与转化潜质在绝境中被激发到极致外,更重要的,是那枚一直镶嵌在光茧最核心、与其几乎融为一体的——万界珠!
此刻的万界珠,已非当初那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模样。其表面的裂痕,在地脉能量、剑心生机、妖灵之光以及光茧自身混沌能量的共同滋养与修复下,已然愈合了大半!虽然依旧残破,但已能稳定地散发出柔和的、七彩流转的霞光。这霞光不仅笼罩、保护着光茧,更仿佛化作了光茧内部能量流转的“经脉网络”与“转化中枢”!
万界珠的核心,那一点新生的、稳定的“光”,已然与林尘残存意识最深处的、那点属于“宸渊”真魂燃烧后、与混沌魔仙体本源、以及幽月同源魔印最后余韵融合而成的、全新的“存在核心”,彻底地、不分彼此地,交融在了一起!
这全新的“存在核心”,不再仅仅是“林尘”或“宸渊”的残留,而是融合了仙帝真魂余烬、混沌魔仙体本源、幽月魔印共鸣、柳清漪剑心血、白璃妖灵生机、紫菱魔元特质、万界珠灵性、乃至此地至阴地脉死煞……等等无数因子后,诞生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未分的、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的——“道种”!
此“道种”,非是寻常修士凝聚的道基或元婴,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规则、存在本质的雏形!它既是林尘“存在”的具现,也是万界珠这件神秘奇物在与宿主同生共死、经历玄胤抹杀、虚空乱流、绝地复苏后,产生的某种奇异共鸣与共生进化的产物!
正是这枚初生的“混沌道种”,赋予了光茧那鲸吞万物、融汇万法的骇人能力!它像一颗贪婪的种子,扎根于这绝阴死地,以万界珠为“根须”与“脉络”,疯狂汲取着一切可供“生长”的“养分”——无论这“养分”是正是邪,是生是死!
随着“混沌道种”的缓慢“生长”与万界珠的持续修复,光茧内部,那原本微弱的、代表林尘“意识”的涟漪,也开始从沉寂、麻木,逐渐向苏醒、凝聚过渡。
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开始缓慢上浮、拼接。
宸渊的仙帝过往,林尘的魔域挣扎,断云崖的绝境,死寂水渊的冰冷,众红颜的呼唤与守护……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被一股新生的、混沌的意志梳理、整合、沉淀。
这意志,不再纯粹是“宸渊”的淡漠高远,也不再仅仅是“林尘”的坚韧不屈,更融合了历经生死轮回、绝境重塑后的沧桑、明悟,以及对那几道拼死守护他的倩影,所产生的、深沉到无法言喻的感激、眷恋与责任。
“我……是林尘。”
“亦是宸渊。”
“更是……重生于此的……混沌道种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