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慕霜华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整个身体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眼神重新被痛苦和混乱占据！

那戮仙剑意，在强行镇压她的反抗，催促她执行最后的命令——或者，毁灭她这个不稳定的“工具”！

“杀……杀……”她无意识地呻吟着，被剑意控制的右手，竟然颤抖着抬起，似乎想要去握住那透胸而过的冰剑剑柄，给自己补上最后一击，或者……将剑拔出来，再次指向林尘？

林尘脸色一变！

不能再犹豫了！

无论她是谁，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此刻，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在自己面前！更不能被玄胤的剑意彻底摧毁！

他猛地吸一口气，不顾自己体内同样肆虐的寒意和伤势，左手依旧揽住慕霜华，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再次凝聚起那缕空蒙紫意的仙元，却不是攻击，而是迅速点向慕霜华胸前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

《太虚衍道经》中记载的封禁止血法门！

同时，他识海中的“虚空道种”疯狂旋转，一股清凉而包容的空间之力弥漫而出，尝试包裹、隔离慕霜华眉心那暴戾的戮仙剑意分神，减轻其对宿主神魂的直接冲击！

“别动！”林尘低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先帮你稳住伤势，压制那道剑意！”

他的仙元带着太虚衍道经特有的空灵道韵，一进入慕霜华体内，立刻与那肆虐的冰寒剑气发生剧烈冲突！但奇异的是，那冰寒剑气在触及林尘仙元的瞬间，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迟疑？甚至隐隐有种被“安抚”的趋势？

是因为同源的宸渊气息吗？

林尘无暇细究，全力催动道种与仙元，一边封堵伤口经脉，延缓生机流逝，一边以道种之力构筑一层薄薄的空间屏障，试图暂时隔绝戮仙剑意对慕霜华核心神魂的侵蚀。

他的动作快而稳，额角却迅速渗出冷汗。同时为两人疗伤镇魂，还要对抗那恐怖的戮仙剑意分神，对他的消耗巨大无比，刚刚压下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

慕霜华在他怀中，身体依旧因为痛苦而轻微颤抖，但那双渐渐涣散的琉璃色眸子，却一直怔怔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尘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专注而急切的眼神，感受着那涌入自己体内、与冰寒剑气微妙共鸣、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生机的温暖力量……

还有……那笼罩在眉心、虽然薄弱却顽强抵抗着戮仙剑意侵蚀的、清凉的空间之力……

这种被保护、被救治的感觉……

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一千年？还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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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师尊消失之后？

冰封的心湖最深处，某块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

她眨了眨眼，一滴混浊的、带着血色的泪，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滑落，滴在林尘扶着她肩膀的手背上。

滚烫。

林尘动作微微一滞，低头看向她。

慕霜华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将脸更深的埋进他颈侧，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此刻的脆弱。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疲惫和……奇异的平静：

“没用的……”

“戮仙剑意……锁魂……师尊……玄胤……不会放过……背叛……”

她顿了顿，似乎积蓄了一点力气，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和……恳求？

“你……快走……”

“趁我……还有点意识……趁剑意……还没彻底引爆……”

“离开这里……离开破军号……越远……越好……”

林尘心头一震，动作却不停，沉声道：“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不会丢下你！”

“听话”二字，几乎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长辈对晚辈的天然口吻。

慕霜华身体又是一颤。

听话……

师尊以前，也常这样对她说话……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体内生机随着血液和温度的流失而飞速消逝，眉心的戮仙剑意却因为林尘空间屏障的隔绝和宿主生机的衰弱，反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暗红光芒急促闪烁，仿佛在酝酿最后的爆发。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也许下一秒，剑意就会彻底引爆，将她连同这个怀抱一起，炸得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也好。

就这样死了……死在……这缕熟悉的气息怀里……

总比死在戮仙殿冰冷的阴影里，死在玄胤漠然的目光下，要好得多。

只是……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抬起头。

琉璃色的眸子，此刻清澈了一些，倒映着林尘的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最后时刻的专注。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字：

“动手吧……”

“林尘……”

她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死在……师姐手中……”

她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凄楚却释然的弧度。

“也好……”

话音落下。

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涣散。

抬起想去握剑柄的手，无力地垂落。

身体，彻底软倒在林尘怀中。

只有眉心那点暗红剑意，闪烁得愈发急促、刺眼，如同即将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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